第13章(第5页)
“嗯,我想……”
“你根本没有‘想’。有四种可能,只有其中一种需要完成这些作业。第一,你可能会买地。第二,你可能会因伤退役,获得一个荣誉军官授衔。第三,你可能挺过来,没死没重伤……但你的三十一号考核表被刷下来,你的考官,也就是我,判定你不及格。这正是你目前的痛点——哎呀,小伙子,如果你经常不睡觉而两眼发红,因为久坐不动而肌肉松垮,我甚至不会让你参加空降。第四种可能,就是你管好你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能会让你试试领导一个排。所以,我们假设你做到了,而且你的表现是自从阿基里斯砍死赫克托以来最出色的,因此我判定你及格。只有在那种情况下——你才会需要完成这些数学作业。所以,等你回程再做功课。
“那么,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我会告诉舰长。从现在起,其余的工作不用你负责了。在我们回来的路上,你可以花时间做数学——如果回得来的话。可是,如果不学习分辨轻重缓急,你永远做不了大事。去睡觉!”
一周后,我们结束了切连科夫推进,以低于光速的速度滑行,以便与舰队交换信号并进行会合。我们收到了任务提示、作战计划、作战任务与命令——大堆文字,像小说那么长——还特别嘱咐我们不要空降。
噢,我们仍会参与作战,但我们会搭乘有缓冲垫的接驳艇,像绅士那样下去。我们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联邦已经占据地表,这是第二、第三、第五机动步兵师拿下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上述这些地产似乎不值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P行星比地球小,表面重力0。7,大部分是极寒的海洋与岩石,有类似地衣的植物,没有值得关注的动物。因为遭到氧化亚氮及太多的臭氧污染,空气不适合长时间呼吸。只有一片大陆,大约是澳大利亚的一半,加上许多没有价值的岛屿,如果我们想要利用,必须先彻底改造环境,其工程规模大概跟改造金星差不多。
既然这颗行星没有什么价值,要消灭这个虫子基地,常规的做法是交给航天军,在安全距离外,将这个丑陋的球体变成人类或虫子都不适宜居住的地方。但是,总司令另有打算。
这次行动是一次突袭。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竟然将涉及几百艘舰、几千人伤亡的战役称为“突袭”,尤其是,与此同时还有航天军及大批空降战士深入许多光年外的虫子空间,到处搅和,转移它们的注意力,阻挠它们增援P行星。
但是,总司令并非要浪费兵力;这场大规模的突袭可能决定谁赢得这场战争——无论是明年,或是三十年后。我们需要更加了解虫子心理学。我们是否必须消灭银河系里每一只虫子?或者击溃它们便可能实现和平?我们并不知道,因为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就像对白蚁的了解一样少。
要了解它们的心理,我们必须与它们沟通,了解他们的动机,查明它们为何而战,以及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才会停止。基于这些因素,心战部队需要俘虏。
工虫很容易被抓,但它们只不过是有生命的机械。兵虫也可能被俘,只要烧掉足够的肢体,使其不能动弹——但若没有指挥者,兵虫几乎就像工虫一样愚蠢。从这些俘虏身上,我们的科学家已经学到一些重要的事——通过分析工虫与兵虫的生物化学,开发出能杀死它们但不会伤到我们的油性气体,而且在我成为空降战士这一小段时间,我们又从这类研究中得到其他几种新武器。但是,为了探索虫子为何而战,我们需要研究虫脑阶级的成员。此外,我们还希望交换俘虏。
我们还不曾活捉一只虫脑,到目前为止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我们清除了地表的殖民地,就像在“冥界”那样;二是(这种情况发生太多次了)突袭队从它们的洞口下去便一去不回,很多英勇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还有更多的人是由于回收失败而损失的。有时候,某个部队下到地面,空中的星舰(可能不止一艘)却被摧毁。这样的部队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可能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更有可能是战到动力与弹药耗尽。他们很容易被活捉,就像翻不了身的甲虫。
从我们的战友瘦皮人那里,我们知道了许多失踪的战士还活着,成了俘虏——我们希望有几千人,目前只确定了几百人。情报部门相信它们总是把俘虏带到克伦达苏;虫子也对我们好奇,就像我们对它们一样——比起我们对巢状群体生命的理解,在它们看来,能够建造城市、星舰、军队的一个生命种族也许更不可思议。
按照宇宙的严苛逻辑来说,这可能是一项弱点。也许某个从来不肯费事救援个体的种族,可能会利用这项人类特质来彻底消灭我们。像这样的特质,瘦皮人还有一点点,虫子则似乎完全没有——谁也没看过虫子因为另一只受伤而赶来救助;它们完美合作进行战斗,但如果某些单元不再有用,它们在当下就会弃之不顾。
我们的行为不同。是不是经常看到像这样的新闻标题:“两人为试图抢救溺水孩童而亡”?如果一个人在山区失踪,可能会有数百人搜救,常会有两三名搜救队员死亡。但是,下次有人失踪,还是同样会有很多志愿者挺身而出。
很差劲的算术……但这正是人性,贯穿了我们所有的民间传说、所有的人类宗教、所有的文学——这是种族特有的信念,一个人需要救援的时候,其他人应该不计代价。
是弱点吗?这可能是独特的优点,让我们赢得银河系。
弱点也好,优点也罢,总之虫子没这点;我们别指望用战士交换战士。
但是,在巢状多元政体中,某些阶级很有价值——或者说,我们的心战人员希望如此。如果我们能捉到虫脑阶级——活生生、没有损伤,我们或许能掌握有利的交易条件。
假使我们俘获虫后呢?
一只虫后有多少交易价值?一个团的战士吗?谁也不知道,但“作战计划”命令我们俘获虫子的“王族”,也就是虫脑与虫后,不惜任何代价,赌一赌我们能用它们交换人类。
“王族行动”的第三个目标是研拟各种方法:如何下去,如何挖它们出来,如何在不必全面动武的情况下获胜。战士对战士,我们如今在地面上能击败兵虫;军舰对军舰,我们的航天军比较强。但是,到目前为止,每次我们试图从它们的洞口下去,都没有成功。
如果我们无法以任何条件换俘,那么我们仍然必须:赢得战争;采用某种方式让我们有一点机会救回自己人,或者——干脆承认吧,拼死一试还是失败。P行星是一次实地考验,决定我们能否学到如何根除它们。
每一位战士都听过任务提示,而且在催眠准备期间,他们睡着后还会再听一次。所以,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个“王族行动”是为了奠定基础,以期最终能救回我们的弟兄,但我们也知道,P行星没有关押人类俘虏——从不曾受到突袭。所以,既然没什么希望参与救援,也就没有理由争取勋章;这只是另一次猎虫行动,但这次运用大规模武力,并且采用新的方法。我们要像剥洋葱那样翻遍那颗行星,直到我们确定每只虫子都被挖出来。
航天军彻底重创了各岛屿,以及未被占领的那部分陆块,直到地表覆盖一层放射性物质;我们专心对付虫子,没有后顾之忧。航天军也维持某种“毛线球”巡逻路线,采用紧密轨道环绕行星,守卫我们,为运输舰护航,持续侦察监视地表,确保已遭重创的虫子不会在我们后面冒出来。
于是,我们安逸地搭乘小艇下去,降落到没有敌军的地点。我领着我的排,穿着动力装甲小跑前进。布莱克斯通到前方去见他要换防的连长,取得战情并评估地形。他冲向地平线,像一只受惊的长腿野兔。
我让库尼亚派出他第一分队的“侦察者”,去确认我们巡逻区前方几个角的位置。我派我的排副前往我的左边,接触第五团的一个巡逻队。我们第三团要防守的格子有300英里宽、80英里深;我负责的是40英里深、17英里宽的矩形,在极左侧翼的前角。“狼獾”在我们后面,柯罗申中尉的排在右边,再过去则是格雷厄姆。
第一团已经赶在我们前面换防第五师的一个团,形成一道重叠的“砖墙”,位于我的一角及前方。所谓的“前”“后”“左”“右”是指各套“指挥者”动力服中航位推算追踪器设定的方向,以对应作战计划中的格子。我们没有真正的前线,有的只是一个区域,而目前只有一场战事正在进行,距离我们定义的右后方有数百英里。
在那个方向的某处,大约200英里远,应该是第三团第二营G连第二排——人称“硬汉”的部队。
或者,硬汉们也可能在40光年外。战术编制永远不会符合编制表;我只是从作战计划得知,有个叫“第二营”的部队在我们右侧,位于诺曼底海滩号那群人后面。但那个营也可能是向别的师借来的。空域总司令下棋,并不会找棋子商量。
反正,我不该想着硬汉,应该尽我所能当个黑卫。我的排暂时还可以——在一个有敌军的行星上,算是相当安全——但在库尼亚的第一班抵达远方那个角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需要:
一、找到目前守住那个责任区的排长。
二、定位各角,并且向各分队长与班长指出这些位置。
三、联系四边四角的八个排长,其中五个应该已经就位(属于第五团与第一团),另外三个(黑卫的柯罗申,以及狼獾的贝雍与苏卡诺)正在奔向预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