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餐桌上的试探（第1页）
十月底的清晨，霜降了。
林晚秋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玫瑰蒙上一层白蒙蒙的霜。那些深红色的花朵在霜里显得格外刺眼，像凝固的血。她紧了紧身上的羊绒披肩，感觉到晨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
今天是她确认怀孕的第三周，孕七周整。按照手机里的孕期计算器，胚胎现在有蓝莓那么大，开始长出小小的手臂和腿。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但晨吐越来越严重，对气味的敏感度也达到了顶峰——昨天女佣小芸擦了地板，清洁剂的味道让她吐了三次。
“太太，早餐准备好了。”小芸在门外轻声说。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换上平静的表情。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裙——这是她特意让造型师改的，说是“喜欢这种慵懒的风格”。实际上，她需要衣服来掩饰可能开始变化的腰线。
下楼时，霍寒霆己经在餐厅。他今天没去公司，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主位看报纸。晨光从东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削弱了平日里的冷硬感。但林晚秋知道，这柔和是假象，像霜覆盖下的刺。
“早。”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今天的早餐：煎蛋，培根，吐司，水果沙拉，还有一杯热牛奶——这是她最近要求的，说是“想补钙”。
霍寒霆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宽松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继续看报纸。
林晚秋端起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晨起的恶心感。她小口吃着煎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培根的味道还是让她反胃，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
“不合胃口？”霍寒霆头也不抬地问。
“最近不太想吃油腻的。”林晚秋轻声说，“可能换季，肠胃不舒服。”
这是她准备好的说辞。肠胃不适，换季敏感，压力太大——这些都可以解释孕早期的反应。她甚至偷偷去看过一次医生，借口是“例行妇科检查”，拿到了医生开的维生素B6，说可以帮助缓解孕吐。
霍寒霆没再追问，只是招了招手，陈伯立刻走过来。
“让厨房做点清淡的。”霍寒霆说，“粥或者面条。”
“是，先生。”
陈伯退下后，餐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报纸翻页的声音，和远处厨房隐约的响动。林晚秋低头小口喝着牛奶，心里盘算着今天该怎么度过。
今天是周六，没有课程安排，但晚上有顾家的家宴。昨天顾夫人特意打电话来，说“准备了晚秋爱吃的菜”——这话说得亲热，但林晚秋听出了其中的试探。顾夫人那双锐利的眼睛，可能己经在怀疑什么了。
“下午三点，造型师会来。”霍寒霆突然开口，放下报纸，“晚上去顾家，穿得体些。清羽以前去顾家，总是穿得比较素雅。”
又是顾清羽。林晚秋在心里苦笑，但脸上保持微笑：“好的。穿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可以吗？您上次说很适合我。”
她说的是霍寒霆给她买的一条裙子，颜色接近顾清羽喜欢的雾霾蓝，但剪裁更宽松。她需要宽松的衣服，越多越好。
“可以。”霍寒霆点头，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莫拉蒂那边有进展了。”
林晚秋的心脏轻轻一跳：“什么进展？”
“他们对‘Autumn’的设计很感兴趣。”霍寒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艾琳娜·罗西想见见设计师本人。我告诉她设计师很神秘，暂时不方便露面。”
“那……”林晚秋握紧手里的牛奶杯，“他们会合作吗？”
“还在谈。”霍寒霆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深意，“如果合作成功，按照契约，你会得到百分之十的分成。算是对你设计的补偿。”
百分之十。林晚秋在心里快速计算。莫拉蒂的高级定制系列，一件珠宝通常售价几十万到几百万欧元。百分之十的分成，可能是她这辈子赚不到的钱。但这是用她的才华换来的，用她的设计换来的——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霍寒霆当作交易筹码。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不用谢。”霍寒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霜，“这是你应得的。你的设计……确实有价值。”
这话听起来像赞美，但林晚秋听出了其中的冷漠。在他眼里，她的设计只是商品，有价值就可以交易。至于设计师的感受，设计背后的情感，都不重要。
“我今天想去医院看看我爸。”她突然说，“己经一周没去了。”
霍寒霆转过身，看着她：“让司机送你去。下午两点前回来，别耽误晚上的安排。”
“好。”
这是他们之间典型的对话：她提出请求，他批准，附带条件。像上司对下属，主人对仆人，唯独不像丈夫对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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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晚秋坐在去医院的车上。
她今天没穿顾清羽风格的衣服，选了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这是她每周最放松的时刻——离开霍家，去见父亲和弟弟，做回一会儿林晚秋。
医院还是老样子，消毒水的味道，匆匆的脚步声，推着输液架的病人。林晚秋走到父亲病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笑声——是林朝阳在讲学校的趣事。
她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半靠在床上，脸色比上次红润了些。林朝阳坐在床边削苹果，手法笨拙，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姐！”林朝阳看见她，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