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第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你是说你自己?”

卡瑟尔想,我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我不想和盘托出,不管他们这种新技巧有多么管用。他说:“或者沃森。”

“哦,是的,我忘了沃森。”

“我们部门的所有文件都经他的手。还有,当然还有驻马普托的69300。他们不可能彻底检查他的账目。谁知道他在罗得西亚或南非有没有银行存款呢?”

“说得很对。”丹特里道。

“还有我们的秘书。牵涉进来的不仅是我们的个人秘书。她们都集中在一个房间工作。姑娘们难道每次上厕所时都会把正在编码的电报或是正在打的报告锁上吗?”

“我明白。我自己就检查过她们的工作间。总是有很多粗心大意的事。”

“粗心大意也有可能发生在上层。戴维斯的死就有可能是个犯罪性的粗心大意的例子。”

“如果他无罪的话,这就是谋杀。”丹特里说,“他根本没机会为自己辩护,找个律师什么的。他们害怕审判会给美国人带来负面影响。珀西瓦尔医生和我说了关于箱子……”

“哦是的,”卡瑟尔说,“我知道那种陈词滥调。我自己也常听人说。嗯,戴维斯现在算老老实实地待在箱子里了。”

卡瑟尔意识到丹特里的目光正停留在他的口袋上。丹特里是否在假装附和,以便能安全逃回车里?丹特里说:“你和我正犯着相同的错误——过早地下结论。戴维斯也许是有罪的。你怎能这么肯定他没有罪?”

“你要能找到动机。”卡瑟尔说。他踌躇着,他躲避着,可他简直忍不住想回答:“因为是我泄露的。”他感到确信此时那条线路已被切断,他根本指望不上援助,那么这么延迟又图个什么?他喜欢丹特里,自从他女儿婚礼那天后他对他就颇有好感。在他打碎了猫头鹰之后,在他打碎了婚姻处于落寞之中时,他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很有人性。要是谁能从他的坦白交代中捞取到什么好处,他希望那人是丹特里。既是如此何不放弃抵抗,乖乖地跟着走,就像警察常说的那样?他在想自己这样拖长游戏时间是不是想找个伴儿,以逃避这屋子的寂寞,以及牢房的寂寞。

“我猜戴维斯的动机是为了钱。”丹特里说。

“戴维斯不太在乎钱。他需要的只是够玩玩赌马,喝点儿像样的波尔图。你在分析情况时得再仔细一点。”

“什么意思?”

“如果有嫌疑的是我们这个部,那么泄露只可能跟非洲有关。”

“为什么?”

“由我们部经手的情报还有很多其他的,由我们转出去,其中准有俄国人更感兴趣的。可如果是那些情报有了泄露,你难道看不出,其他部门就也有嫌疑?所以泄露只可能出在专由我们负责的非洲这块儿。”

“对的,”丹特里表示同意,“我明白了。”

“这似乎意味着——嗯,并不全是意识形态的问题——你没必要去排查一个共产主义分子——而是要留意跟非洲,或是非洲人有着密切联系的人。我怀疑戴维斯是否认识什么非洲人。”他顿了顿,然后不慌不忙,带着玩危险游戏的快感补充道:“当然,除了我妻子和我孩子。”他似乎明确了所有的暗示,却仍然言不尽意。他续道:“69300在马普托待了不少日子了。谁也不知道他交了什么朋友——他有自己的非洲特工,其中有许多是共产党。”

在遮遮掩掩了那么多年后,他开始享受这猫捉老鼠游戏的乐趣了。“就像我当年在比勒陀利亚。”他继续说道。他微笑着,“甚至是专员,你知道的,对非洲也有某种程度的热爱。”

“哦,这你就在开玩笑了。”丹特里说。

“当然我是在开玩笑。我只是想说明跟旁人比起来——我自己或是69300,还有那一整班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秘书——他们能拿得出的关于戴维斯的证据实在太少了。”

“她们都受过仔细的检查。”

“这个当然。我们会把她们的相好的名字记录在案,总之是当年的相好,不过这些姑娘换起情人来就像换冬衣一样勤。”

丹特里说:“你谈到了很多疑点,可你对戴维斯却深信不疑。”他又怏怏地补充说:“你不是情报安全官员,可真走运。参加完戴维斯的葬礼后我简直想辞职了。我但愿我真的辞了。”

“为什么没有辞?”

“那我该怎么打发时间?”

“你可以收集汽车牌号。我以前搞过。”

“你为什么和夫人吵架了?”丹特里问,“请原谅。这本不关我的事。”

“她不赞同我在做的事情。”

“你是说处里的事?”

“不完全是。”

卡瑟尔感觉得到游戏已接近尾声。丹特里已悄悄地瞥了一眼手表。他不知道那真的是手表还是一只伪装的麦克风。也许他想磁带快要用完了。他会不会提出要上洗手间,以便换一盘带子?

“再来点儿威士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