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马德拉岛 一座平庸无奇的小岛(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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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识了一个名叫若泽·迪尼斯·阿韦罗的当地男孩。迪尼斯比她大两岁,在一名鱼贩手下做事。她去市场的时候,或者是他们各自回家的路上,他们常常不期而遇。他会逗她笑。迪尼斯是个充满活力的人,让多洛蕾斯深深为之着迷,也倍感尊重。她坠入了爱河。当她的父亲发现这一切时,他给他们3个月的时间来安排婚事——又少了一张嘴吃饭,他心想。
他们结婚了,然后一起搬去了迪尼斯父母家。4个人睡在同一间房里,用帘子隔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多洛蕾斯感到内心十分安宁,这也是她第一次尝到满足的滋味。他们并没有什么远大的计划,也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埃尔玛在两人结婚一年后降临。第一个孩子生下不久,还未恢复的多洛蕾斯又怀孕了。
好景不长,迪尼斯被征召入伍了。
当时的葡萄牙殖民地安哥拉、几内亚比绍和莫桑比克都在为独立而战,而葡萄牙则在竭力维持其帝国统治和经济利益。
正当迪尼斯在非洲征战时,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乌戈出生了。
但是,迪尼斯内心的某一部分仿佛已经死在了前线上。
10个月之后,迪尼斯回到了位于圣安东尼奥的父母家,两鬓灰白,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了快乐。他的笑容消失了。和10个月前相比,他像老了10岁。和其他人一样,他把他率真而开朗的一面遗留在了非洲的土壤上,脑海里装满了战争的场景。虽然迪尼斯没有受伤,但他被战争摧毁了。他度日如年,对一切事物都没了热情,连他的妻子也不例外。不论他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他不再工作了。
从那时起,每天清早他的身影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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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多洛蕾斯突然之间担起了父亲和母亲两个角色。她去了法国务工,像许多马德拉男人一样,只身一人闯**异国。如果在法国做女佣能够养活他们所有人,她就会花钱让一家人都迁来法国。
然而,等待着她的却是一番孤独的境况。这一次,让她孤立无援的是她的孩子和丈夫,当时是她的姻亲在照料他们。
一个难得的清醒时分,迪尼斯在电话里对她说:“如果我们生来就是穷人,我们就会一直穷下去……但至少,离你的孩子近一点儿吧。”
5个月后,多洛蕾斯回到了家乡,没过多久就怀上了凯蒂娅。这一年她22岁。
1974年,康乃馨革命爆发,萨拉查的独裁统治结束,她像其他人一样,占据了一间废弃的房子。迪尼斯看着她跑向那间人去楼空的“新”住所,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另外两个孩子跟在她的身后。这一切与他十分遥远,仿佛他身在局外,朝里窥探。焦虑的情绪把他几乎变成了另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他仍然没有工作,是岛上万千迷失了方向的人当中的一员。
30岁时,多洛蕾斯再次怀孕了。这一次纯粹是个意外。这件事情让他们烦恼不已。家里的食物已经不够让每个人吃饱,而她的丈夫依然心不在焉。
她考虑过堕胎。
事实上,她尝试过一次:一位邻居告诉她,可以喝煮沸了的黑啤酒,然后狂奔,直到感觉快要昏倒。
这个办法没有奏效。
医生也不愿意帮她的忙,因为他认为没有堕胎的必要。“这个孩子将为你们一家带来快乐!”医生对她说。
孩子出生的时候,医生说:“生下来这么重,他将来可以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
多洛蕾斯用了当时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的名字为这个孩子命名。
1985年2月5日,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韦罗诞生了。
罗纳尔多差点儿就生在了澳大利亚。
多洛蕾斯的父亲若泽·维韦罗看到许多朋友都离开了马德拉,终于也决定离开这座岛屿,带着安热拉和她的几个孩子去了帕斯。多洛蕾斯试图说服他带上全家人一起走。若泽以地方不够为由,回绝了她。
就像澳大利亚很小一样……
若泽和安热拉去世了。离开马德拉后,他们在洋基巴普定居,那里是澳大利亚人口排名第四的城市帕斯的郊区。在2006年的德国世界杯期间,罗纳尔多掏钱为他们安排了住宿和行程,请他们来看了几场他的比赛,而葡萄牙队也取得了殿军的成绩。
多洛蕾斯则当起了他们的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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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往下说之前,有一个值得一提的生平信息:罗纳尔多有非洲血统。罗纳尔多父亲的祖母伊莎贝尔·罗莎·皮耶达德出生于佛得角首都普拉亚。16岁那年,伊莎贝尔移民到了丰沙尔,并在那里嫁给了若泽·阿韦罗。伊莎贝尔和若泽有一个儿子,名叫温贝托,他就是若泽·迪尼斯的父亲,克里斯蒂亚诺的祖父。
这份非洲血统或许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解释他那与生俱来的足球天赋。简而言之,罗纳尔多生来就拥有常见于黑人短跑运动员身上的同类型肌纤维(白色,II型肌纤维,收缩速度快,可在无氧的情况下迅速产生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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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阿韦罗一家新“借来”的房子里,全家都得努力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