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马德拉岛 一座平庸无奇的小岛(第4页)
埃尔玛和乌戈早早辍学,开始务工。埃尔玛在一家酒店的餐厅当服务生,而乌戈则在一家铝制品公司打工,那时他们都还未满17岁。多洛蕾斯也改变了,她不再编制柳条筐,而是开始与汤勺打交道:她现在在丰沙尔某酒店的厨房里帮工。但是,他们仍然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家里的餐桌上总会有面包,每隔两周还能吃上冷盘,每个星期日都有肉吃。周中的菜单则是多洛蕾斯在轮休的几个小时里回家准备的一锅汤,搭上面包和黄油。鸡肉则是留到合家欢庆时吃的。无论如何,大家不再挨饿了。
他们从来不买衣服,而是低声下气地接过别人家送来的旧衣服。等阿韦罗家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旧衣服都穿不了了,他们就会找亲戚家的孩子借衬衫、裤子甚至是内衣穿。
终于,一家人搬去了法尔考村,这个小村子紧邻圣安东尼奥公墓,村里建了社会福利住房,供那些原本住在棚屋的穷人居住,和时常有游客光顾的地区隔得很远。
和以前的房子相比,这里的情况大有改善,只不过屋顶是用石棉做的。石棉的屋顶经常漏雨,这意味着多洛蕾斯不得不找当地的议会要些材料来给它们加固。墙壁是用没有上漆的砖头和厚木板砌成的。
“我们有三间房:一间是我和姐姐的,一间是乌戈和克里斯蒂亚诺的,一间是我父母的。”凯蒂娅在一次电视采访中解释道,“那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家,但在我的记忆里,它很舒适,我们在那儿过得很快乐。”
在这个典型的贫困村庄,酒精和毒品随处可见,孩子们在大街上生活和玩耍,而街道就是每户人家的游乐场。不过,并没有人把这看作是一种束缚——如果所有人都身在同样的处境,那就没有什么束缚可言了。
“那幢房子已经不在了,”凯蒂娅说道,“走到那附近,我总是会兴奋得起鸡皮疙瘩,很想再回去住一天。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但我记得我们在那儿经历的点点滴滴……一言难尽。”
2008年,尽管罗纳尔多声名鹊起,那幢房子还是被拆除了。没有人想把它留给子孙后代。如今,那里成了一片野草丛生的空地。
今天的法尔考村也有了高层建筑,罗纳尔多还有不少叔叔阿姨住在这儿,他们的孩子都曾和他一起在大街上玩耍。克里斯蒂亚诺的奶奶菲洛梅诺·阿韦罗也住在这儿,直到去世。
人们不锁门、不敲门就可以随意出入街坊邻居的房子。从小到大,罗纳尔多都被众人包围着,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生活的;他在曼彻斯特和马德里的房子都设有专为亲朋好友准备的客房。
大门永远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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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张美妙的照片,记录了6岁时的罗纳尔多身穿里斯本竞技的球衣,跟随球队回到马德拉的场景。他去了法尔考村,并要求在他以前的家外面拍张照。他紧皱着眉头,但同时也流露出骄傲的神情。又一位在首都出人头地的马德拉移民,身后的一切成了虚影。
这是罗纳尔多在他第一个家的唯一一张照片。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拍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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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考村没有随意踢球而不打搅到别人的好地方。没有停车场,甚至连一块合适的荒地都没有。马里迪莫——岛上最重要的俱乐部之一——距离法尔考村只有10分钟的路程,但那附近的年轻人都只能在崎岖不平的街道上踢球,除非他们走两公里的路到海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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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纳尔多的洗礼仪式上,他的父亲整整迟到了半小时。迪尼斯年幼时也踢过球,后来他在规模不大的当地俱乐部安多里尼亚当上了装备管理员,他决定让球队的队长费尔南多·巴罗斯·索萨来当罗纳尔多的教父。他认为索萨是克里斯蒂亚诺的榜样,还是一名天生的领袖,而且得益于其成功的经商经历,看上去他也挺有钱,足以满足迪尼斯的需要。
洗礼仪式6点钟开始,但安多里尼亚队在4点钟的时候有一场比赛,显然,等比赛结束是来不及了。然而,迪尼斯并没有改变计划,他去了球场,没能及时赶上仪式。神父几乎冷静不下来了。其他的孩子已经洗礼完了,只剩下克里斯蒂亚诺,可他的爸爸却不在场!
如果您身边的人也和足球有关系,如果您的榜样是足球运动员,如果您的父亲也会厚着脸皮因为一场球赛而在您的洗礼仪式上迟到,那么从逻辑上讲,您也极有可能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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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纪录片《CR9:活在当下》中有这样的一幕:
罗纳尔多的声音响起:“我登上了世界的顶峰。现在,我想要永垂不朽。”随后,您会看到他身体前倾,对着屏幕展示出一张他婴儿时的证件照,同时用孩童的声音嘟囔着:“滴滴滴滴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他假装抚摸着照片里的男婴,随后笑着走开了。罗纳尔多是个很爱笑的人。
罗纳尔多:“这是我哦!我3个月大啦!快看,快看那个男孩!多可爱啊!我手上还戴着一条金色手链呢。”
接着,他摆出了一个滑稽的姿势,很显然是在自嘲,但是也并没有因为看到自己的照片而感到不自在。与此同时,罗纳尔多的姐姐凯蒂娅正抱着她的儿子。罗纳尔多问她:“他和我长得像吗?”镜头再次对焦到幼年罗纳尔多的照片上,小小的罗纳尔多睁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他没有盯着照相机,而是在看别处,或许当时有人在对他说话。
罗纳尔多:“他会和他叔叔一样,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
凯蒂娅怀中的孩子开始大哭,克里斯蒂亚诺则安抚着他的姐姐。罗纳尔多:“我小时候也这样,别担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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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凯蒂娅常常带克里斯蒂亚诺上学,放学了就等他一起回家。她常常帮他做家庭作业。毕竟玛丽亚·多洛蕾斯没有办法事事躬亲,于是凯蒂娅很快学会了照料她的弟弟。“但是他不怎么听我的话(笑),真的,”她回忆道,“我以前老是被他惹生气。我妈妈常说:‘凯蒂娅,你在家的时候,可别让克里斯蒂亚诺溜出去踢球了,要等他做完功课才可以。’我们家有前门和后门。我会对罗纳尔多说(在家里我们都叫他‘罗纳尔多’,不会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快做作业。’‘好的。’他总是答应得好好的。我再叫他时,他就不见踪影了。等到妈妈下班回家,她就会冲我发脾气。”
“他是个叛逆的孩子,但是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如果你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就会留意你说过的话,他还是蛮乖的。”他的母亲如是说道。
“每到学期末,只要我们有娱乐活动,不论是演话剧、跳舞还是唱歌,他都会积极参与。”丰沙尔圣若昂学校的小学教师格拉萨修女回忆。罗纳尔多经常要求担任主角。“但是他特别懒,总是忘记做家务事。”“我记得她有时会揪我耳朵,打我手心。”克里斯蒂亚诺用玩笑的口吻说。“我是个好孩子,从小受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的管教。我觉得我非常刻苦,好吧,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