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儿我们往哪儿去(第3页)
我不保证本书的客观公正,但我会努力满足所有人的好奇心,让读者窥知罗纳尔多的生平百态,尤其是他的奋斗历程。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可能会危及传记作者与描述对象之间的关系。
让我们想象这样一个场景:我说服克里斯蒂亚诺坐下来,告诉我他是如何开始尝试新的语言,然后他向我讲述了不为人知的故事,并按要求如实答问。也许他会说:“我可能看上去很狂傲,但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又或者,他会承认他就是那样的,但是拒绝接受旁人对他的评判;也许他会说,他希望所有人都喜爱他;也许他会说,他不喜欢大清早就去训练;又或者他会说,有时候他根本就体会不到踢足球的乐趣。
但是,有谁能做到那么冒昧、坦率而又言辞恳切呢?
我们都有污点、缺点、问题和令我们感到羞耻的想法,我们试图层层包裹住过往的篇章,如果此间种种暴露出来了,我们就会将它们遮掩起来。如果身处公众的视线中,就更是如此了。
而这就是传记作家需要挑战的限制:采访某位与议题相关的对象并不一定就能了解完整的真相。能够确保的,只是受访对象口中的真相。
此外,2012年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理解他。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领衔主演一场至关重要的造星运动。
足球界最声名显赫的经纪人、热斯蒂夫特(GestiFute)经纪公司幕后的中枢人物豪尔赫·门德斯一手煽动了这场运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的疑问:我真的愿意讲述热斯蒂夫特公司版本的罗纳尔多故事吗?
* * *
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和一位非常有名的球员一块儿吃了个饭。此人是一支传奇球队的头号球星,并在某一时期率队斩获了许多具有历史意义的冠军奖杯,如今他已经成为一名教练,且在这个行业中工作了40多年。
“你知道你不能说出真相,对吧?”当时我们正在讨论我着手干这事儿的极限,他这样同我说道,“他们会想要控制你。他们这么做才是正常的。”
脸书上的那事儿发生前两个星期,我错过了一个陌生的葡萄牙号码打来的电话。那会不会是豪尔赫·门德斯?从去年圣诞节到现在,我一直在尝试与他见面。圣诞节我是在迪拜度过的,在那之前我接受了他的邀请,参加他连续组织了7年的球奖盛会(GlobeA>
这个活动就是为了庆祝门德斯帝国的丰功伟绩而举办的。名属葡萄牙籍经纪人旗下的德科获得了10年最佳球员奖(theplayerofthedecade)。哈维·埃尔南德斯受邀携家人在迪拜游玩几日,全程费用由门德斯承担;他也领到了过去10年最佳球员奖(bestplayeroverthelasttenyears)。真的。同一个奖项,只是根据出席活动的人改了改名字。但是,如您所料,门德斯有着无与伦比的人脉。
门德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德里,我只给他留了一个西班牙号码。如我所说,从去年圣诞节到现在,我一直在等他的电话。我们发了几条短信,最后的对话终于来临了,它将决定我们在此后12个月中的关系,也就是我写这本书的那段时间。
从皇马公关部门将我采访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和一众球员的请求转交给门德斯的那一刻起,从我被告知要想采访罗纳尔多就得先和其经纪人交涉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一通难以应付的,很可能是绝无仅有的电话将决定所有的事情。门德斯不喜欢拐弯抹角,和他的对话中不会出现任何停顿。三下五除二,事情就定了。和门德斯交谈就是这样的,更确切地说,他和你交谈就是这样。
我已经去过了丰沙尔(马德拉)和里斯本。我已经和皇马的球员们交流过了。我已经在曼彻斯特待了一段时间,和许多曾与克里斯蒂亚诺往来密切的人促膝长谈。我有了充足的信息,我个人与罗纳尔多打交道的经历(在天空体育台采访他本人,多次出席他的商业活动)也补充了额外的内容。凭借手头已有的资源,我已经可以搞定这本书了。
但我仍然决定和门德斯谈一谈,尽管我也怀疑他会不会想要控制我笔下的内容。
“和认识我的人聊一聊吧,豪尔赫。你会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作家,也会了解我的为人。”
“我并不是想为我的书求得授权,但我们可以聊一聊,你也可以和我一同参与这段旅程。”
我不断给他发着诸如此类的短信。我收到的要么就是否定的回答,要么就是一片沉默。
作为研究的一部分,我读了我在SER电台的同事马里奥·托雷洪写的罗纳尔多传记,他曾经与豪尔赫合作过。马里奥采访到了罗纳尔多的经纪人、罗纳尔多本人和皇马主席,这虽是他的第一本书,但却非常出色地表达了他的思想。然而,我能感觉到,他一定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在我看来,那本传记中提到的许多故事都有热斯蒂夫特公司的烙印。
我拨回了那个葡萄牙号码。我心想,如果那是门德斯,我就可以知道谈完之后该怎么办,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电话那头,正是门德斯。
“听着,”他对我说,连开头的客套话都省略掉了,“我决定帮你了,但别给我搞砸了!我问过一些人,他们说你人还不错。”
后来我才知道,门德斯问过的人当中就有《马卡报》的主管奥斯卡·坎皮略,他找后者要了几篇报道,并得到了一番盛赞之辞。
“问题是,我不知道你要写些什么。你写了梅西的书。和马里奥·托雷洪合作的时候,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写些什么。我不大清楚我能帮你什么。我愿意帮你,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帮。”
还没聊多久,我们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现在,我们都想在这场较量中占据上风。
“我不知道你要写什么,我不知道你要和谁交谈。”
“你想知道我要和谁交谈?我不能告诉你……”
“不,随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所有人都叫我和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