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5页)
工厂经理卡拉布雷塞是个汗津津的胖子,但面对莱尔斯却毫无惧色。
“我的工人不是奴隶,将军,”卡拉布雷塞说,“他们工作是为了谋生——应该付给他们谋生的钱。”
“我会付的,”莱尔斯说,“言出必行。”
“要真那么简单就好了。”卡拉布雷塞脸色勉强露出一丝微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十七号工厂的事难道我没帮你吗?”莱尔斯问,“我下令让人把那里的每台机器都搬走运回德国。”
“这还有意义吗,有吗?十七号工厂已经在盟军的攻击中摧毁殆尽了。”
莱尔斯对卡拉布雷塞摇头。“道理你懂的。互帮互助、互利互惠,才能生存。”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好吧,将军。”卡拉布雷塞说。
莱尔斯朝卡拉布雷塞走近一步,看向皮诺,说:“提醒他,我有权迫使生产线上的任何人参加‘托特组织’,否则就面临被遣返到德国的风险。”
卡拉布雷塞脸色一沉道:“你的意思是要抓人做奴隶?”
皮诺犹豫了下,还是翻译了。
“迫不得已的话。”莱尔斯,“但这取决于你是要把这座工厂留给自己,还是拱手让给我。”
“我需要职位比你高的人做出支付我们工资的保证。”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职责是什么?要造多少辆坦克,我说了算。要缝多少条短裤,也是我说了算。我……”
“你是给阿尔伯特·施佩尔做事的。”卡拉布雷塞说,“他的权力比你大。让施佩尔打电话来。如果是你上司向我保证,我们可以考虑。”
“施佩尔?你觉得那个软蛋是我上司?”莱尔斯说道,像是受到了冒犯。说完,他找菲亚特经理借用了电话。莱尔斯打了好几分钟的电话,好几次情绪激动地用德语争吵起来。最后他频频点头地对着电话说:“是,尊敬的元首。”
*
莱尔斯拿着电话继续说着德语,皮诺以及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通话进行了大约三分钟的时候,莱尔斯猛地拔下耳侧的听筒。
希特勒的咆哮声响彻房间。
莱尔斯看着皮诺,冷冷笑道:“告诉卡拉布雷塞先生,元首愿意亲自向他保证支付工资。”
卡拉布雷塞接起电话,那表情比要抓电线还要痛苦。他把听筒放到距离耳侧几厘米的地方。希特勒继续暴跳如雷的演说,仿佛是遭人背叛,他这时很可能嘴里唾沫星子横飞。这位菲亚特经理满头冒汗,双手发颤,意志变得不再坚定。
卡拉布雷塞把电话塞回莱尔斯手中,对皮诺说:“让他转告希特勒,我们接受他的保证。”
“明智的决定。”莱尔斯说道,又拿起电话,用宽慰的口吻说:“是,尊敬的元首。是,是,是。”
过了一会儿,莱尔斯挂了电话。
卡拉布雷塞浑身汗湿,瘫坐在椅子上。莱尔斯放下电话,看着他说:“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卡拉布雷塞不敢正视他,也不接话,只是唯唯诺诺,不住点头。
“很好,那么,”莱尔斯说,“我就等着你每周两次的生产报告了。”
莱尔斯把手提箱交给皮诺,便迈步往外走。
外面天快黑了,但天气还算温暖舒适。
“去多莉家。”莱尔斯上车说,“不要说话。我要思考。”
“是,将军。”皮诺说,“顶篷是关上还是开着?”
“开着吧。”莱尔斯说,“我喜欢呼吸新鲜空气。”
皮诺找出帆布遮光罩装在车前灯上,然后发动戴姆勒指挥车,借着缝隙里透出的光线往东边的米兰开去。开了不到一小时,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从东边升起,洒下一片柔光,路况变得容易看清了。
“这是蓝月。”莱尔斯说,“一个月里的第二次满月。是第二次吗?我记不太清了。”
离开都灵后,莱尔斯首次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