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页)
司机进车打火。引擎启动后,排气管立刻回火爆响,喷出一股黑色的浓烟。
“看到了?”
皮诺点点头。若是换了阿尔贝托·阿斯卡里,他会怎么办呢?皮诺又一次调节了汽化器:“再试一次。”皮诺说着,听到舅舅皮具店正门被打开的声响。
这一次,引擎“轰”的一声复活了。皮诺开心地咧起嘴,放下工具,关上引擎盖。他回过神时,发现那位德国军官正和阿尔贝特舅舅以及格蕾塔舅妈站在一旁的人行道上。那位军官脱下了战壕风衣。通过徽章,皮诺知道他的军衔是少将。
格蕾塔舅妈用德语跟那位将军说了几句话,对方回了话。
“皮诺,莱尔斯将军想和你说几句。”舅妈说。
*
皮诺咽了下口水,从车头走过去,向莱尔斯敬礼,敷衍地喊了声“希特勒万岁”,尽管他意识到他和莱尔斯身着相同的制服,带着相同的标志性万字饰臂章。
格蕾塔舅妈说:“皮诺,他想看你的兵衔,还想知道你属于哪里的‘托特组织’。”
“摩德纳。”皮诺说道。摸了摸口袋,把显示他兵衔的文件交给莱尔斯。
莱尔斯看后,开口说德语。
“他想知道以你目前的情况是否还能开车。”格蕾塔舅妈说。
皮诺抬起下巴,扭了扭手指,说:“毫无问题,先生。”
舅妈把话翻译给莱尔斯。莱尔斯听后又问。舅妈又回应。
莱尔斯看着皮诺,问:“你会说德语吗?”
“会一点。”皮诺说,“我听力比口语好。”
“你会说法语吗,一等兵?”莱尔斯用法语问他。皮诺也用法语回答说:“会,将军,没问题。”“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司机了。”莱尔斯说,“那个家伙就是个蠢货,对汽车一点不懂。你手都这样了,确定能开车?”
“能。”皮诺说。
“明早六点四十,到国防军总部报道。你能在车辆调配场里找到这辆车。我会在‘手套箱’[5]里留一个地址。你开到这个地址来接我。明白了吗?”
皮诺频频点头:“好的,将军。”
莱尔斯将军十分生硬地点点头,爬进指挥车的后座,严厉地说了几句。那位司机气愤地看了皮诺一眼。汽车缓缓驶出路缘。
“快进来,皮诺!”阿尔贝特舅舅喊道,“天啊!快进来!”
“他对那个司机说了什么?”皮诺问舅妈。两人跟在舅舅身后。
格蕾塔舅妈说:“他骂他是头一无是处的蠢驴,只配去扫厕所。”
舅舅关上店门,把指示牌“休息中”的一面挂在外面,高兴地挥了挥拳头。“皮诺,你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吗?”
“不知道。”皮诺说,“不太清楚。”
“那是汉斯·莱尔斯少将!”阿尔贝特舅舅听上去有些飘飘然了。
格蕾塔舅妈说:“他的正式头衔是‘GeigterfurReiisterfürRüstunguionfürItalien’,翻译过来就是‘意大利纳粹德国军备、军需及军火部全权大使’。”
看到皮诺还不明白,舅妈接着说:“‘全权大使’就是‘独断专权’的意思。这个头衔只授予位高权重之人,拥有纳粹德国某个部门的全权,可以借战争之由做任何事。”
阿尔贝特舅舅补充道:“莱尔斯将军在意大利德军中的地位仅次于陆军元帅凯塞林。他和纳粹德国军备、军需及军火大臣阿尔贝特·施佩尔共事,距离‘元首’一职仅两步之遥!莱尔斯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国防军在意大利需要什么,莱尔斯就能搞到。还能强迫意大利的工厂给他造,或者直接从我们这里偷过去。纳粹的所有枪支、大炮、弹药、炸弹都是他在这里造的。所有的坦克,还有所有的卡车。”
皮诺的舅舅顿了顿,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说道:“天啊,皮诺,米兰和罗马之间所有的坦克陷阱、掩体、地雷以及防御工事,莱尔斯肯定一清二楚,都是他造的,对吧?肯定是啊。明白了吗,皮诺?你现在就是这位将军的私人司机啊。莱尔斯去了哪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清楚。你就是我们安插在德国指挥官身边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