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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竹的脸因窒息而憋得通红,额头之上青筋爆出,气息也正在钟昭的桎梏之下变得越来越弱,却不知何故冷冷地笑了一声。

钟昭屏息凝神,听见对方从齿缝中咬出了两个字:“叛徒。”

“什么?”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微松,脑中像是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一闪而过,只不过实在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遂继续哑声逼问道,“说清楚点。”

“我说,叛徒。”冠竹剧烈咳嗽几声,唇边不断溢出鲜血,声音陡然放大,分明是少年嗓音,语调扬起来时却异常怨毒,“江望渡该死,你更该死,你们都该死!”

听到某个名字,钟昭感觉自己心头那团看不见摸不着的迷雾骤然散开,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他一把将手抽回来,不可思议地道:“你是冲着江望渡来的?”

钟昭这边正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惊骇无比地与人对峙,旁侧的孙复却没有这么好的耐性。

早在冠竹骂出那句你们都该死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啐了一声,此时听到这人的目标许是江望渡,他哪里能够压得住心里的火,当场拔剑便要往冠竹的胸口捅去。

钟昭想听的话还没问出来,见此一幕不由高声斥道:“住手!”

孙复从小跟江望渡一起长大,又把他当主子又把他当兄弟,万万见不得旁人这般侮辱对方,双目猩红的同时手下丝毫没停,开了刃的剑直直地朝着冠竹而去。

而正在此时,一支裹挟着万钧之力的箭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一路擦过围在此处的将士的衣角,直直地打在了孙复的剑上。

孙复没有料到会有这等变故,长剑一歪,失了准头,随即重重地插进了冠竹身边的地上。

冠竹没挨上这致命一剑,下意识想站起来,很快被几个回过神来的士兵按着肩膀重新趴下去,脑袋被踩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

钟昭见状松了口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箭来的方向看去。

迎着他的目光,江望渡面容冷肃地疾步走来,近前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握住他的右臂,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两遍,抬起头时眼里的关切还没散:“没受伤吧?”

钟昭和这人对视片刻,轻轻摇头回答道:“没有。”

第140章相救如果我也曾想过救你呢?

冠竹的攻击十分出其不意,但他到底受了太久磋磨,身体虚弱到极点,钟昭虽然对此十分意外,可也是真的没受什么伤。

方才刚跑出去便立刻去找江望渡的牧允城走上前来,低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刺客,转向钟昭无奈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经历了这样的一桩事,他心里最后一点对钟昭的不满也消失了。钟昭俯身拍了拍自己袍角的灰,不置可否道:“跟你没关系。”

“不管大人怎么说,我都领这份情。”牧允城只当他在自谦,摇头否决后,又忍不住嘶了口气半笑不笑道,“我发现你这人……”

“长本事了。”

牧允城的话还没说完,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貌似心平气和,但只要稍微仔细听一听,就能感觉出里面蕴含着隐隐怒火的声音。

他怔了一下回过头,钟昭也不由得分出目光,看向了发声地。

用视线将钟昭从上到下扫视好几圈、确认他说无事不是在逞强、而是真的没怎么样之后,江望渡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上前几步,将手里的弓丢进了孙复手里。

这张弓是他西北平乱时寻来的珍品,重逾百斤,孙复事先没有任何接住它的准备,趔趄了几步,才好好将之抱在怀里站稳。

而江望渡那句基本可以等于问责的话,就是对着他说的。

方才钟昭和冠竹离得那样近,为了听清对方讲话,钟昭又松开了对他脖颈的束缚,那把剑一旦偏移一点,又或是两人在搏斗间位置互换,后果难以预料。

回想之前的一幕,孙复不听钟昭的叫停,执意杀人泄愤都是小事,重点是他身为主帅副将,手里的武器不能朝向任何朝廷官员。

钟昭现在跟江望渡的关系有所缓和,还能好一些,若他们仍旧针锋相对,或者换任何一个端王党派的使臣过来,回京以后甚至可以借此弹劾江望渡心怀不轨。

如今江明天天在家装病,西南政权大概率能平稳过渡,年轻一辈将领里就数江望渡最引人注目,这当然是好事,但同时也很危险。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紧紧盯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孙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嘴唇嗫嚅了几下,没出声。

钟昭扯了一下唇,适时地站出来劝道:“孙副将也是一时心急,没有恶意,我明白。”

“虽然钟大人体恤,但军中法度不可废,该罚还是要罚。”眼下围在这里的人太多,边上还站着一个时刻观察他们的牧允城,江望渡声音冷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孙复道,“等会儿下去杖一百,再过几日跟使团的车队回京。”

“将军,我……”孙复听此一言脸上血色褪尽,匆忙跪下道,“属下知错,甘愿领杖,再多加一百也行,但求您别赶我回去。”

江望渡看都没看这人一眼,径自转过身对钟昭深深一拜,道:“管教不严,还请勿怪。”

他在此地威望很盛,冷不丁低头行礼,周遭的士兵也都跟着俯身,钟昭明白对方此举半是做样子给别人看,但也真为孙复的不听指令、悍然拔剑而恼怒,便没再继续劝,轻轻扶了一把对方的手臂:“将军言重了,下官感念不已。”

——

当夜,钟昭跟江望渡屏退众人密审冠竹,结束以后先是各自跟手下的人嘱咐了一番,随后便在月光下再次碰头,来到一条没什么人的小溪边,将快长到膝盖的野草往下压了压,先后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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