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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放射性矿物9(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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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site-11b的地下三层,那扇标着scp-059-arc的门每天都会打开很多次。不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门,那道门依然关着。是通往研究区的门。十七个被感染的人,每天进出这里,做研究、做测试、做记录。我们成了一个奇怪的群体。十七个人,来自不同的部门,不同的背景,不同的年龄。唯一的共同点是,手上都有白色的印记。还有那个声音。回家……回家……回家……它一直在。每天都在。但我们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呼吸,习惯心跳,习惯窗外的阳光。它只是,在那儿。今天是我每周一次的例行检查。我躺在医疗室的检查床上,沈医生拿着那台银白色的扫描仪,从上到下扫描我的身体。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她盯着看了很久。“怎么样?”我问。她放下扫描仪,看着我。“和上周一样。”她说,“稳定。没有扩散,没有变化。”我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左手。那片白色还在。整条左臂,左半边脸。一年了,它没有变大,没有变小,没有恶化,没有好转。只是,存在。像某种永恒的东西。“林博士,”沈医生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看着她。“什么?”“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和它共存了。”她说,“不是抵抗,不是排斥,是共存。你的免疫系统接受了它,把它当成身体的一部分。”共存。我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它在发光。很淡。但看得见。“其他人呢?”我问。“一样。”她说,“十七个人,全部稳定。小林的手腕,赵姐的右腿,老陈的后背,全都稳定了。没有扩散,没有变化。”她顿了顿。“像是在等。”等。等什么?等那天。等那扇门再开。下午两点,我去了研究区。十七个人都在。有的在做测试,有的在整理数据,有的只是坐着聊天。小林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在看什么。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什么?”他抬起头,把平板递给我。是一张照片。卫星图。某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海边,有一块圆形的区域。灰白色。半径大约五百米。我心里一紧。“这是?”“今天早上拍到的。”小林的声音很轻,“第四扇。”第四扇。一年了。一个月一扇。十二个月,十二扇门。我看着那张照片。灰白色的圆形。像某种皮肤病。像某种正在蔓延的东西。“在哪?”“东海。”他说,“离海岸大约五十公里。一个小岛。”小岛。无人居住的小岛。“韩调查员知道了吗?”“知道了。”小林点头,“他在会议室。等你。”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小林。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那块白色的东西在发光。“小林。”我说。他抬头。“你听见了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听见了。”他说,“比平时更响。”我抬起左手。那片白色也在发光。更亮。像在呼应什么。它在说,来了。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韩调查员,沈医生,老周,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穿着军装,表情严肃。“林博士。”韩调查员站起来,“这是王参谋,李上校。”我点头,坐下。王参谋把一张卫星图推到桌子中央。和我在小林那里看到的一样。灰白色的圆形。半径五百米。东海上的一个小岛。“这是今早六点拍到的。”他说,“七点,我们派了无人机去侦查。八点,无人机失联。九点,第二架无人机,同样失联。”他看着我们。“十点,我们派了一艘船。船上三个人。十一点,船失联。十二点,”他顿住。“十二点怎么了?”我问。李上校接过话。“十二点,那艘船重新出现。”他说,“就在小岛旁边。完好无损。但船上,”他看着我的眼睛。“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三个人。消失了。和当年那些走进门的人一样。“船上有发现什么吗?”我问。李上校点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推到桌子中央。里面是一张照片。被海水泡得发皱,但还能看清。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朴素的工作服。对着镜头微笑。王芳。老周猛地站起来。“这,这是,”“从船上找到的。”李上校看着他,“你认识她?”,!老周盯着那张照片,说不出话。我替他说:“他妹妹。”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我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王芳。一年前,我在那个世界见过她。她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那座山。她说她在等一个人,等我。她说有人让她带话。“门还会再开。但不是现在。等她准备好了,她会自己来。”现在,门开了。她的照片出现了。这是什么意思?“林博士。”韩调查员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觉得这,是不是她在召唤你?”我看着那张照片。她在对我笑。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但她不在那边了?还是,她在两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得去。“我去。”我说。老周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林博士,”“她是你妹妹。”我说,“她等了一年。她让我带话。现在她留下照片,她在叫我。”我站起来。“准备好船。我今晚出发。”东海。凌晨三点。海面很平静,黑得像墨汁。我们的船停在那座小岛五百米外,不敢再靠近。那岛很小。直径不到一公里。从远处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在黑暗中,那轮廓在发光。灰白色的光。很淡。但看得见。我站在甲板上,盯着那个方向。左手在发光。比平时更亮。那个声音,比平时更响。回家……回家……回家……它在说:近了。“林博士。”小林走到我身边,“我跟你去。”我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左手腕上的白色在发光。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心。“你不怕?”他想了想。“怕。”他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话。我笑了。“那就一起。”我们上了小艇。赵特遣队员开着船,慢慢靠近那座岛。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灰白色的光越来越亮。两百米。一百米。我们看见了那个东西。圆形的。直径大约三米。边缘是灰白色的,像某种烧焦的痕迹。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和之前三扇门一模一样。但它有一点不同。门旁边,站着一个人。女人。短发。朴素的工作服。王芳。她在等我们。小艇靠岸。我跳下来,踩在灰白色的沙滩上。王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我。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空的蓝。什么都不在里面。但她在看我。“你来了。”她说。我点头。“你在等我?”她点头。“有人想见你。”我心里一动。“谁?”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那扇门。我跟着她。小林和赵特遣队员跟在后面。我们走进那扇门。黑暗。然后是光。蓝光。无边无际的蓝光。和之前一样。草原,天空,山。都是蓝色的。但不一样的是,这里有很多人。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几千个。他们站在草原上,站在山脚下,站在河边。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从几百年前的旧款式到最近的款式。有的在走,有的在站,有的在互相交谈。像一座城市。“这是,”“中转站。”王芳说,“所有来的人,都会先到这里。”所有来的人。我看着那些人。有些面孔很熟悉。我在档案室里见过。二十年前消失的技术员,三十年前失踪的研究员,还有,还有周晓。她站在人群中,对我笑。还有陈站。他也站在那里,对我点头。还有沈明远。他站在周晓旁边,也在对我笑。他们都在这儿。都在等。“他们等什么?”我问。王芳看着我。“等你。”她说。我愣住了。“等我?”她点头。“还有,她。”她指向远处。那座山。那座发着更亮的蓝光的山。山脚下,站着一个人。很小。很远。看不清是谁。但我心里猛地一震。我知道那是谁。我跑起来。穿过蓝色的草原,穿过蓝色的小河,穿过蓝色的人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我停在那个人面前。她穿着蓝色的碎花裙子,头发微微卷曲,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脸上的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慈爱。带着一点点疲惫。“妈,”她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那只手是温暖的。真实的。“小林。”她说,“你来了。”,!我抱住她。哭了。很久很久。她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我摔倒时那样。“妈,妈,你为什么,为什么在这儿等我?”她松开手,看着我。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温柔的蓝。“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说。“什么?”她看着我的眼睛。“我该走了。”我愣住了。“走?走去哪?”她指向那座山。更远的地方。比山更远。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比蓝光更亮。比蓝光更温柔。“那里。”她说,“真正的家。”“那我,”“你不能去。”她打断我,“至少现在不能。”“为什么?”她摸着我的脸。“因为你还有事没做完。”她说,“那边,那个世界,还有很多人在等你。他们需要你。”“可是,”“我会等你的。”她笑了,“永远都会。但你要先做完你的事。”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影子。还有,爱。“妈,”“去吧。”她轻轻推了我一下,“做你该做的事。等做完了,”她顿住。“等做完了,再来找我。”蓝光开始变淡。她的脸开始变模糊。“妈!”“我爱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永远。”蓝光熄灭了。我睁开眼。草原没了。山没了。妈妈没了。我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几百个人,周晓,陈站,沈明远,还有无数我不认识的人。他们都看着我。王芳站在最前面。“你听到了?”她问。我点头。她看着我。“那你该回去了。”“可是,”“她说的对。”王芳打断我,“你还有事没做完。那边,那个世界,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十七个人。还有更多。”十七个人。那些被感染的人。那些被召唤的人。他们需要我。“我做完之后,”我开口。“门会再开。”王芳说,“为你。”我看着她。那双空蓝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东西。不是光。是,温度。“去吧。”她说,“我也该走了。”她转身,走向那座山。走向那个更亮的地方。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片光里。我走出那扇门。灰白色的沙滩,黑暗的海面,远处船上微弱的灯光。小林和赵特遣队员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我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只有云。灰白色的,厚厚的,像一层被子。但我知道,在那云之上,有光。蓝光。它在等我。回程的船上,我一直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座岛越来越远。小林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林博士,”他轻声问,“你见到了吗?”我点头。“见到了。”“她,说了什么?”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说她会等我。”小林没说话。我们一起看着那座岛。那灰白色的光还在亮着。那扇门还在呼吸。那个世界还在那里。但我不再急着去了。因为我知道,等做完该做的事,门会再开。为我。三天后。site-11b,研究区。十七个人围坐成一圈。我看着他们的脸。有些年轻,有些年长。有些焦虑,有些平静。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我。“林博士,”小林开口,“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我说:“我见到她了。”他们愣住了。“谁?”“我妈。”我说,“还有王芳。还有周晓。还有陈站。还有很多人。”他们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他们在那边。”我说,“不是幻觉。不是谎言。是真的。”老陈,一个五十多岁的技术员,后背上有白色的斑块,问:“那边是什么样的?”我想了想。“很蓝。”我说,“很美。很温柔。像,”我顿住。像什么?像家。“他们在等。”我继续说,“等我们。但不是强迫。是,邀请。你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等。”“等什么?”有人问。我看着他们。“等该去的时候。”我说,“等做完该做的事。”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小林开口:“林博士,你还会去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会。”我说,“但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我抬起左手。那片白色在发光。淡淡的蓝。“等门再开的时候。”我说,“为我。”窗外,阳光照进来。,!很亮。很暖。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site-11b的院子。灰白色的水泥地,几棵营养不良的树,远处是铁丝网围栏。很普通。很平常。但我忽然觉得,很美。不是蓝光那种美。是另一种美。活着的、呼吸的、正在发生的美。“林博士。”我转身。十七个人都看着我。小林站在最前面。“我们跟你一起等。”他说。我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老陈。赵姐。小刘。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十七个人。十七个被召唤的人。十七个,选择等的人。我笑了。“好。”我们一起等。等那天。等那扇门再开。等,回家。三个月后。site-11b的院子里,多了一棵树。不是普通的树。是一棵从长白山那扇门旁边移来的树,灰白色的,枯死的,但很完整。小林把它种在院子中央,每天浇水。我知道它不会活。但我也知道,它在那儿。像某种纪念碑。纪念那些走了的人。也纪念那些,还在等的人。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左手在发光。很淡。那个声音还在。回家……回家……回家……它一直在。但我不再觉得那是召唤了。那是,陪伴。“林博士。”我转身。小林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第五扇门。”他说,“今天早上。南海。”我接过平板,看着那张卫星图。灰白色。圆形。半径五百米。又一扇门。第五扇。“派人去了吗?”“派了。”小林说,“韩调查员亲自去的。他说,他会观察,不会进去。”我点头。“好。”我把平板还给他,转身继续看着那棵树。灰白色的。枯死的。但很完整。像某种等待。“林博士,”小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那些门,还会开多久?”我看着那棵树。想了想。“不知道。”我说,“也许永远。也许,直到所有人都准备好。”“准备好什么?”“准备好选择。”我转身看着他,“是现在去,还是等以后去。是穿过那扇门,还是留在这边。”他看着我。“你选择了吗?”我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它在发光。很淡。很温柔。“我选择了等。”我说。“等什么?”我抬头看天。灰白色的云层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看不见。但我知道。蓝光。它在等我。“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说。小林没再问。我们站在那里,一起看着那棵树。灰白色的。枯死的。但很完整。像某种承诺。远处,site-11b的主楼静静地立着。灰白色的外墙,紧闭的窗户,偶尔有人进出的门。它看起来很普通。但我知道下面有什么。十七个人。上百个研究员。无数被收容的异常。还有那个空荡荡的收容区。曾经锁着石头的地方。那颗石头,059,它还在那边。完整的那颗。还有那05克碎片。陈站带过去的。它在那边等着。和所有人一起。等着我们。等我们选择。等我们,回家。我闭上眼。蓝光在眼皮后面跳动。很温柔。很温暖。像母亲的手掌。像童年午后的阳光。像,家。我睁开眼。转身。走回研究区。十七个人在等我。还有更多人在等。等门再开的那天。等,我们。:()基金会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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