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放射性光物8(第1页)
六个月后。site-11b的地下三层,多了一扇新的门。不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门,那扇门关着,至少暂时是这样。是通往一个新的研究区的门。灰白色的金属门板上贴着一个崭新的编号:scp-059-arc。arc。已归档。曾经那个keter级别的异常,现在只剩下一个归档编号。那颗石头消失了。那些门,三扇,暂时也都消失了。没有蓝光,没有真菌,没有消失的人。只剩下我们。十七个被感染的人。十七个被召唤的人。十七个幸存者。我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那个编号。arc。归档。结束?不。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林博士。”我转身。小林站在我身后。他的左手手腕上,那块白色的东西还在。六个月了,它没变大,也没变小。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某种胎记。但我知道它不是胎记。它是印记。是那个世界留下的印记。“韩调查员找你。”他说,“在会议室。”我点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你的手,还在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在。”他说,“你呢?”我抬起左手。那片白色还在。从肩膀到指尖,整条左臂都是灰白色的。左半边脸也是。每天早上照镜子,我都能看见那张半白半黄的脸。但我不再觉得那是怪物了。那是,我。“走吧。”我说。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韩调查员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沈医生坐在他右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左边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五十多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鹰。其他四个人分散坐在长桌两侧。有两个人我认识,site-19派来的研究员,专门负责059后续研究的。另外两个,我不认识。“林博士。”韩调查员站起来,“坐。”我坐下,看着那个陌生人。“这位是周主任。”韩调查员介绍,“中央委员会派来的。”中央委员会。基金会最高层。我看着他。他也在看我。那双眼睛很锐利。像能看穿一切。“林远博士。”他开口,声音很低,很稳,“我看了你的报告。”我点头。“六个月前,你穿过那扇门,见到了那个世界,然后回来了。”他说,“你是唯一一个做到的人。”我没说话。“我需要你告诉我,”他顿了一下,“那是什么?”我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一切。”他说,“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那些消失的人,他们真的在那儿吗?你见到的母亲,是真的还是幻觉?那扇门为什么开了又关?还会不会再开?如果会,什么时候?”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是我思考过无数遍的问题。每一个都没有确定的答案。我看着他的眼睛。“周主任,”我说,“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我说,“你相信人死了之后,还有某种存在吗?你相信爱和记忆,它们能穿越死亡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确定。但我愿意听你说。”我点点头。然后我开始讲。从第一次走进那扇门开始。到周晓消失。到陈站离开。到长白山那个洞。到那座蓝色的山。到那扇光的门。到。我顿住。到妈妈。周主任一直听着,没有打断。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确定那是你母亲?”我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你怎么知道?那可能是那石头,那东西,变的。为了欺骗你。”我抬起左手,看着那片白色。它在发光。很淡。但看得见。“因为她说了一句话。”我说。“什么话?”“她说,”我的声音有点哽,“她说:‘你带着它们。走到哪都带着。所以,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抬起头,看着他。“那石头不知道这句话。那东西不知道。只有我妈妈知道,她临终前,最后一句对我说的话。”周主任看着我。很久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他说。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点。韩调查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医生轻轻叹了口气。但周主任还没说完。“林博士,”他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看着他。“什么事?”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我打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朴素,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很普通。但那双眼睛,有点熟悉。,!“这是谁?”“她叫王芳。”周主任说,“两个月前,她走进了一扇门。”我抬头看他。“哪扇门?”“塔克拉玛干那扇。”我盯着那张照片。塔克拉玛干。第一扇出现的门。三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李明远,被感染了。另一个人,我不记得了。还有一个人呢?“第三个人?”我问。周主任点头。“第三个人就是她。”他说,“当时调查报告里写的是‘三人进入,两人返回’。返回的是李明远和另一个男人。王芳,消失了。”我看着那张照片。那张脸。那双眼睛。“她有什么特别?”周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是我妹妹。”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锐利的、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现在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周主任,”我开口。“叫我老周吧。”他打断我,“在这里,我不是主任。只是一个,想找到妹妹的哥哥。”我点头。“老周。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看着我。“我想让你去找她。”他说,“穿过那扇门,找到她,然后,带她回来。”带她回来。从那个世界带一个人回来。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她能回来吗?”我问。“我不知道。”他说,“但你回来了。所以,也许她也能。”我看着那张照片。那双眼睛。它们很普通。但。“她有什么特别?”我又问了一遍。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她从小就看得见。”“看得见?”“看得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他说,“小时候,她经常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那儿有人。’我们以为她是在胡说,或者是小孩子瞎编的。但她一直坚持。长大之后,她说她看见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些是模糊的,有些是清晰的。有些,会跟她说话。”我心里一动。“说什么?”“说‘那边很美’。”老周看着我,“二十年前,她第一次说这句话。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059。不知道有那个世界。不知道有任何异常。但她就是知道。”二十年前。059被发现的那一年。“周,不,老周,”我说,“你妹妹,她去过什么地方吗?二十年前,她有没有去过某个特定的地方?”他想了想。“有。”他说,“二十年前,她参加过一支地质勘探队。去了。”他顿住。“去了哪?”他看着我。“去了发现059-09的地方。”我心里一震。059-09。那颗自己出现的石头。那颗让周晓消失的石头。那颗陈站带走碎片、关上门之后,永远留在那个世界的石头。“你妹妹,”我慢慢说,“她可能从一开始就”“就和那个世界有联系?”老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找到她。我想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我看着那张照片。那双眼睛。那双从小就看得见另一个世界的眼睛。“我去。”我说。塔克拉玛干。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最荒凉的地方。我们坐直升机去的。七个人,我,小林,赵特遣队员,沈医生,韩调查员,老周,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支援人员。直升机在沙漠上空飞了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始终是同样的黄沙。无边无际的,像一片凝固的海洋。然后我们看见了那个东西。灰白色。圆形。半径五百米。所有的沙子都变成了灰白色。不是染色的那种白,是某种,本质的改变。像那些沙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圆形的正中央,有一个洞。和长白山那个一模一样。圆形的,直径大约三米,边缘是灰白色的,像某种烧焦的痕迹。洞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但我知道那不是黑暗。那是门。“到了。”韩调查员说。直升机降落。我们跳下来,踩在灰白色的沙子上。那沙子很软。但也很奇怪,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某种吸音材料上。我走向那扇门。它还在呼吸。和长白山那扇门一样。那种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脉动。像心跳。它在等我。“林博士。”小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跟你去。”我转身看他。他站在那里,左手腕上的白色在发光。淡淡的蓝。“你不怕?”我问。他想了想。“怕。”他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我笑了。“那就一起。”我又看向沈医生。她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扇门。,!“沈医生,”“我不会拦你。”她打断我,“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回来。”她说,“和上次一样。”我看着她。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我答应你。”我说。我转身,走进那扇门。黑暗。然后是光。蓝光。无边无际的蓝光。和之前一样。草原,天空,山。都是蓝色的。但有一点不一样。这里,有人。很多人。他们站在草原上,站在山脚下,站在河边。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从几十年前的旧款式到最近的新款式。有的在走,有的在站,有的在互相交谈。像一个小镇。像周晓描述过的那个“中转站”。“林博士。”我转身。周晓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样子,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笑。“你又来了。”她说。我点头。“我来找一个人。”我把那张照片递给她,“你见过她吗?”周晓看着照片。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她,”她抬起头,看着我,“她是你什么人?”“一个朋友的妹妹。”我说,“她在哪?”周晓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指向远处。不是那座蓝色的山。是另一边。一片我没有去过的区域。“她在那里。”她说,“但,”“但什么?”周晓看着我。“她不肯走。”不肯走?什么意思?“她来了一年多了。”周晓说,“但她一直没去那边,没去真正的家。她留在这里,每天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看什么?”周晓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从不说话。只是站着。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我心里一动。“带我去。”我们穿过蓝色的草原,穿过蓝色的河流,穿过蓝色的小山。最后,我们停在一片空地上。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朴素的工作服。她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看着远处。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草原和山。但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那个方向。那个通往真正家的方向。我慢慢走近她。“王芳?”我轻声喊。她没有动。我又走近一步。“你哥哥让我来找你。”她动了。很慢。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她转过身。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是蓝色的。但不是那种温柔的蓝。是,空的蓝。像什么都不在里面。但她在看着我。“哥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对。”我说,“你哥哥。老周。他在外面等你。他想你回去。”她看着我。很久很久。然后她说:“回去,哪儿?”“外面。那个世界。你来的地方。”她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地方。”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那座山。那座发着更亮的蓝光的山。“那里才是。”她说,“我的地方。”我看着她。“你看见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我看见了一切。”一切?“从最开始。”她说,“这个世界的开始。那个世界的开始。还有,它们之间。”她看着我。“你,也看见了,对不对?”我心里一震。“我看见了我妈妈。”我说。她点头。“那是真的。”她说,“你妈妈在那儿。和其他人一样。都在那儿。”“那你怎么不进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是正常的。没有白色,没有蓝光。只是普通的手。“因为我在等一个人。”她说。“等谁?”她抬起头,看着我。“等你。”我愣住了。“等我?”她点头。“有人让我告诉你一件事。”“谁?”她指着远处。那座山。“那里的人。”她说,“他让我告诉你,”她顿住。“告诉什么?”她看着我的眼睛。“他说:‘门还会再开。但不是现在。等她准备好了,她会自己来。’”她。她是谁?我盯着她。“谁说的?”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那座山。“你可以走了。”她说,“话带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王芳,”“走吧。”她打断我,“别再来。我会去的。等我准备好了。”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转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周晓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你听到了?”我问。她点头。“她说的‘她’,是谁?”周晓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一直站在那里,一直在等。等了一年多。等的,好像就是你。”我回头看了一眼王芳。她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座山。那个方向。那个通往真正家的方向。我走出那扇门。灰白色的沙子,刺眼的阳光,直升机的轰鸣声。老周第一个冲过来。“她呢?”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看见她了吗?”我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现在满是期待。“看见了。”我说。他的眼眶红了。“她,她还好吗?”我想了想。“她在等。”我说。“等什么?”“等她自己准备好。”我说,“她说,她会来的。但不是现在。”老周看着我。“她还说了什么?”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我说:“她说有人让她告诉我一件事。”“什么事?”“‘门还会再开。但不是现在。等她准备好了,她会自己来。’”老周愣住了。“她,是谁?”我摇头。“不知道。”我们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灰白色的沙漠一望无际。那扇门还在呼吸。那个世界还在那里。而王芳,她站在那边,看着那座山。在等。等她。回程的飞机上,我一直沉默。小林坐在我旁边,偶尔看我一眼,但没说话。沈医生坐在前排,靠窗,看着外面的云。韩调查员在和老周低声交谈,内容听不清。我盯着自己的左手。那片白色还在发光。淡淡的蓝。它在跳动。和那扇门一样。和那个声音一样。回家……回家……回家……它一直在说。但我不再急着去了。因为我知道了。那个“她”,是谁。是我妈妈。她在等我。等我准备好了。等我做完该做的事。等,那天。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很亮。很暖。我闭上眼。蓝光在眼皮后面跳动。但这次,我不再伸出手。只是看着它。等着它。等那天。:()基金会那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