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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陆簪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席上的陆无羁,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侧门。
陆簪心中一动,也寻了个由头,低声对身后的清平交代了一句,便也离席,悄然跟了出去。
她这一动,并未逃过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萧逐的眼睛。
萧逐心头顿觉异样,正欲起身,御座之上,崔贵妃却恰好转过脸,笑吟吟地看向他:“说起来,阿逐小时候虽读书尚可,但骑射武艺上头,却是到了十岁之后才渐渐开窍,是不是,阿逐?”
众目睽睽之下,萧逐一时不好强行离席,只得按下心中急切,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回应贵妃的问话。
同时,飞快地向侍立在不远处的谢允递了一个眼色,谢允会意,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第45章密会
麟德殿内依旧歌舞升平,管弦不绝,酒香弥漫。
殿外,却是月色朦胧,寂静无声。
陆簪追出殿外,夜风微凉,拂散了殿内沾染的暖香,她远远瞧见陆无羁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折向了通往御花园的甬道。
她提起裙摆,放轻脚步,悄然跟了上去。
御花园内,轻轻飘荡着一片属于夏夜的,带着花木清气的寂静。
园中宫灯稀疏,光线昏黄模糊,假山嶙峋,花木扶疏,在夜色中投下幢幢黑影,唯有远处麟德殿隐约传来的乐声,提醒着这里仍属于那片繁华之地。
陆簪跟着那身影,一路穿过月洞门,踏入御花园深处。
刚过一处缠满紫藤的拱门,脚步还未站稳,忽地,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从身后探出,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条手臂则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带入怀抱之中。
陆簪先是大惊,心跳几乎骤停,下意识便要挣扎呼救。
然而,鼻息间涌入的那股清冽如雪后松柏的气息,很快便让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陆无羁见她不再挣扎,似乎也松了口气,捂住她嘴巴的手略微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却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半抱着她,将她的背脊紧紧贴在他胸膛。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胆子倒是不小,深夜独自一人,跟着陌生男子来这僻静之处,竟也不怕?”
陆簪被他半抱在怀里,索性放松了身体,微微侧头,理直气壮地说:“你又不是外人,更非心怀叵测的坏人,我为何要怕?”
陆无羁似乎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辨不出情绪,刚从她唇上拿下来的手,转而轻轻按在她肩头:“我以为你我之间,早已势同水火,该避嫌才是。”
陆簪闻言,竟轻笑出声,大胆地侧回脸,借着远处模糊的灯光,含笑睨了他一眼,眼波在夜色中流转:“势同水火?我看是干柴烈火还差不多。”
此言一出,陆无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下意识一僵,他脸色在昏暗中变了变。
过了片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妹妹果真是变了,这般轻浮之言,如今竟是信手拈来,毫不避讳。”
陆簪当仁不让,趁他手臂微松,竟顺势转过身来,面对面地,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腰身,仰起脸,笑吟吟地望着他,眸中映着稀薄的月光与宫灯的光晕,亮得惊人:“那是自然,我与萧逐,从来都是这样调情的。”
陆无羁的脸色在眨眼之间变得铁青,眼底仿佛有火焰在跳跃,燃烧。
他紧紧盯着这张写满挑衅的脸,轻轻一哼:“陆簪,若你以为用这些不知廉耻的话便能惹恼我,那大可不必。”
“哥哥早知说不过我,又何必逞这口舌之快呢?”陆簪带着一丝嘲弄,松开了环住他腰肢的手,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她心血来潮的戏弄。
陆无羁眼底翻涌的情绪也随着她拉开距离而褪去。
他垂下眼睑,声音平静:“是,我自然是比不过二殿下,能同你吵得有来有回,情趣盎然。”
他这样不咸不淡说出这一句,倒让陆簪话语一滞,心中失笑——好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何时竟也学会了这般拈酸吃醋。
陆簪抿唇不语了,忽地就觉得不能再欺负他,否则真把人气坏了可怎么好。
她转身,朝着那片在夜色中泛着幽幽水光的荷花池走去。
夜风渐起,带着荷花的清芬。
今夜宫人侍卫大多集中在麟德殿附近值守,御花园此刻寂静无人,连廊下的灯笼都仿佛困倦了,光线昏朦。
她停在池边,望着水中那几支在月光下亭亭玉立的荷苞,身影在波光中微微晃动,显得孤清而缥缈。
陆无羁跟了上来,在她身后两步之遥站定,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二人就这样默然不语,站了片刻。
忽地,陆无羁耳廓微动,常年习武带来的敏锐听觉,捕捉到身后假山石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足音。
那是谢允的脚步声,他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