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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目光含笑,语气温和:“瑶丫头,听说皇后留你在宫中小住,可还习惯?”
王嘉瑶连忙起身离席,行至殿中行礼,仪态端庄无可挑剔:“臣女王嘉瑶,叩谢陛下关怀。皇后娘娘待臣女慈爱宽厚,关怀备至,臣女住得极为习惯,心中唯有感激。”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那就好。朕还听闻,你弹得一手好琴,连皇后多年难愈的失眠之症都舒缓了不少?”
王嘉瑶垂首谦道:“陛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只是略通音律,粗陋技艺,承蒙皇后娘娘不弃,能稍解娘娘烦忧,是臣女的福分。”
“既如此,今日良辰美景,合家欢聚,不如便让朕与众卿也一饱耳福,如何?”皇帝抚掌笑道。
王嘉瑶再次行礼,姿态愈发恭谨:“陛下有命,臣女自当遵从。只是技艺粗浅,恐污圣听,还望陛下与诸位尊长莫要见笑。”
早有宫人将一架通体漆黑的焦尾古琴安置于殿中。
王嘉瑶端坐琴后,纤指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殿内便渐渐安静下来。
她所奏的,是一曲意境高远的《幽兰操》,琴音起,如空谷幽兰,婉转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终了,满殿寂静,片刻,皇帝率先抚掌称赞:“清音雅韵,涤烦忘忧,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一赞,台下众人自然纷纷附和,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王嘉瑶起身谢恩,姿态谦逊。
皇帝又看向席间的户部尚书,笑道:“王卿教女有方,此乃家门之幸。”
王尚书连忙起身,离席谢恩,言辞恳切。
皇帝目光转向身侧的崔贵妃,笑意更深:“贵妃,你瞧瞧,逐儿将来有福了。”
崔贵妃眼波流转,笑容明媚动人:“一切都因陛下如此厚爱,赐下这般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陆簪坐在角落,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已不知翻了多少白眼——这皇帝惯会绕弯子,铺垫了这许久,方才将话头引到萧逐身上,好不累得慌。
萧逐闻言,立刻起身,行至殿中,与王嘉瑶并肩而立,朝御座深深一揖:“儿臣多谢父皇隆恩,为儿臣择此佳偶。”
皇帝看着阶下这对璧人,面上露出欣慰之色,顺着萧逐的话说道:“说起指婚,已是过了许久,你们的婚期,也该提上日程了。”
萧逐再次躬身,语气恭敬:“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一旁的王嘉瑶露出羞意,臻首低垂。
皇帝略作沉吟,笑道:“你放心,你的事,朕一直记在心上。钦天监早已测算过,两个月后的八月初一,
便是上上大吉之日。”
萧逐与王嘉瑶闻言,双双跪地谢恩,王尚书携夫人也连忙离席上前,一同谢恩。
待几人退回席位,殿中乐声再起,换了更为欢快的舞曲,舞姬们彩袖飞扬,宾客们觥筹交错,品尝着美味佳肴,笑语喧阗。
陆簪心中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唯恐皇帝或皇后哪一刻心血来潮,将目光投向她这个角落。还好,帝后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即将成婚的萧逐与王嘉瑶身上。
她又用了些饭,忽见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嬷嬷,牵着一个孩童入殿,径直走向御座。
那孩子穿着一身明黄色锦袍,头戴小巧的金冠,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面对满殿宾客与煌煌灯火,竟无半分怯场,来到御阶前,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声音清脆稚嫩:“儿臣萧随,参见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原来竟是皇后所出的四皇子。
皇帝见到幼子,脸上笑意毕现,那股帝王的深沉威仪淡去了许多,他微微倾身,朝小皇子伸出手:“阿随,到父皇这里来。”
四皇子迈着稳稳的小步子,一步步走上玉阶,来到皇帝身边,扑入皇帝张开的怀抱,小手亲昵地环住皇帝的脖颈,小脸蹭了蹭,又叫了一声:“父皇。”
皇后含笑望着这一幕,眉眼间溢出浓浓的慈爱。
侧旁的崔贵妃则垂眸,执起金杯,浅浅啜饮,长睫掩去了所有情绪。
皇帝抱着幼子,显然心情极佳,轻轻掂了掂,笑问:“阿随怎么来晚了?可是贪玩误了时辰?”
四皇子揉了揉眼睛,诚实答道:“回禀父皇,儿臣不是贪玩,是睡过了。”
皇帝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懒虫,怎么到晚上了还在睡?”
四皇子扁了扁嘴,委屈道:“平时不困的,可一背书,眼睛自己就闭上了。”
童言稚语,天真烂漫,惹得满殿宾客都笑了起来,殿内气氛愈发轻松。
皇后适时笑道:“陛下恕罪,阿随这孩子太过惫懒,远不及二皇子这个年纪时,已然能熟背整部《论语》了。”
皇帝却不以为意,抱着四皇子轻轻摇晃,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平和:“开蒙有早晚,资质亦各有不同,何必相较?阿随还小,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贪睡些也无妨。只要品性端正,懂得孝悌仁爱,便是朕的好儿子。”
众人自然又是一片附和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