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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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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簪点头应下。

萧逐便不再看她,伸出手臂,让那名前来传话的侍从扶住自己,步伐略显僵地朝着湖边誉王所在的方向走去。

陆簪静静立在马车旁的,目送着他。

初夏午后的风带着湖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吹动她的裙裾与发带,轻轻飘扬。

誉王远远便见萧逐步履怪异,待他被侍从搀扶着在铺开的锦毡上坐下,不由奇道:“你这是怎么了?”说着,目光关切地在他腿上逡巡。

萧逐坐稳,先是对坐在誉王身侧,正执着一只素瓷茶杯缓缓饮茶的陆无羁点头致意,这才转回视线,面上露出一抹无奈又掺杂着纵容宠溺的苦笑:“让三叔见笑了,都怪小簪,嚷着昨夜未曾睡好,定要我搂着入睡,我心软拗不过,便这样一路抱着她,不敢稍动,生怕惊醒了她。如今浑身上下酸麻得厉害,快不是自己的了。”

誉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指着萧逐,摇头失笑:“我也是从年少时过来的,岂不知情到浓时,是何等缠绵,可你终究是天潢贵胄,一言一行皆有无数眼睛盯着,纵是再宠爱她,也该有些分寸,守些规矩才是。”

萧逐只笑:“三叔教诲的是,侄儿心中有数。”

“你有数?”誉王摆出全然不信的神情,“唉,罢了,如今在行程之中,你尚可忘情些,待回京之后,可万万不能如此了!莫要忘了,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若过分宠爱姬妾,不仅于你自身声名威望有损,更会为她招来无穷祸患。”

萧逐装出恍然受教,后知后觉的模样,语气诚恳:“三叔金玉良言,侄儿谨记于心,定当收敛,妥善处置。”

行礼间,他眼风不动声色地扫向陆无羁。

只见对方依旧平静,仿佛他们叔侄二人谈论的话题,与他毫无干系,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萧逐心中不由一嗤,看来男人到底比女人心硬些,更懂得审时度势,割舍旧情,饶是昔日那般感情深厚的兄妹,也能恩断义绝。

他又想起晨间马车上,陆簪质问他“没有骨肉亲情”时的模样,他只觉女子到底是女子,在情感上,总愿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此时,随行的仆从已将午膳布好。

初夏午后阳光明媚,透过茂密的柳叶洒下斑驳光点,微风拂过开阔的湖面,带来湿润清凉的气息。

面对如画山色,就着清风徐徐,品尝鲜美食馔,是件惬意舒心的事。

誉王心情颇佳,夹了一箸清蒸鲈鱼腹部最鲜嫩的肉,放入陆无羁的白瓷碟中,温言道:“无羁,多用些。”

陆无羁微微颔首,执箸将鱼肉夹起,送入口中细品,而后放下玉箸,向誉王微微欠身:“鱼肉甚鲜,多谢王爷。”

萧逐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眼皮一跳,随口打趣道:“怎么,世子爷至今还未改口,唤三叔一声父亲么?”

誉王面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陆无羁抬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温润得体的浅笑,不疾不徐道:“殿下说笑了。‘世子’之称,乃天家恩典,未得陛下亲口册封,无羁岂敢妄自尊大?更不该僭越称王爷为父亲。”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

誉王干笑一声,眼底有些无可奈何,却也未再多言,只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礼数周全些,总是好的。”

萧逐便道:“是了,陆公子向来是最重规矩礼数之人。”

他故意以“陆”姓称呼他。

陆无羁自然心中明亮,却只重新垂眸,专心用膳,不欲与之纠缠。

他的余光,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的垂柳树下,两名侍女正忙碌着,她们支起一张小巧的木桌案,放下一只锦垫绣墩。

待一切停当,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才缓缓走近。

陆簪面对着浩渺的湖面,那一袭月白色满绣彩蝶的衣裙,在湖面反光的光影中,泛着柔和朦胧的光。因坐姿而更显出腰间盈盈不堪一握的玲珑曲线,髻后那两条浅蓝色的冰绡绸带,随着湖风轻轻飘拂摇曳,好似画中仙,与眼前这清幽开阔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陆无羁握着玉箸的指尖微微一顿,想到方才誉王和萧逐的对话,他放下玉箸,取过一方素帕,缓缓拭了拭唇角,而后起身,对誉王与萧逐微微欠身:“王爷,二殿下请慢用。我去那边看看舍妹。”

誉王与萧逐闻言,同时转身,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柳树下独自用膳的陆簪。

萧逐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色,尚未开口说什么,陆无羁却并不为征求谁的同意,从容举步,朝着陆簪走去。

萧逐下意识地便要起身跟上,手臂微动,却被身侧的誉王轻轻按住:“人家兄妹许久未见,想必有些体己话要说,你跟着去作甚?”

萧逐语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誉王捋了捋颌下短须,语重心长道:“虽说女子成年后,即便对父兄也需有所避讳,但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是私下里密会,你难道连这也要拦着?”

萧逐怔了怔,目光在誉王脸上停了停,旋即展颜一笑,重新坐稳:“三叔说的是,他们兄妹叙他们的旧,咱们叔侄用咱们的膳。”

他执起酒壶,为誉王斟满一杯。

誉王点头笑道:“诶,这就对了。”

话虽如此,萧逐坐下后,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侧了侧身,换了个能瞥见树下情景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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