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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蕊嘴唇翕动,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萧逐怀中的陆簪,犹豫一瞬,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殿下,陆娘子她是否太过不拘礼数?虽说殿下厚爱有加,可这般恃宠而骄,与殿下同乘已是不妥,竟还如此姿态。若传扬出去,恐惹朝中非议,以为殿下耽于美色,荒疏正事……”
萧逐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沉静姣好的睡颜,她呼吸均匀,长睫如扇,仿佛真的沉浸梦乡,对外界的言语毫无所觉。
他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要宠谁抬举谁,何时轮得到一个奴才来置喙?”
小蕊浑身微震,脸色霎时惨白:“属下该死。”
“你是该死。”萧逐语气平静无波,“三番四次摆不清自己的位置,罚你卸去鞍马,步行随队至京州。”
小蕊愕然抬头。
从临安到京州,便是车马轻装简从,尚需十数日之久。其间不乏山路崎岖,若徒步而行,且要跟上队伍速度,无异于酷刑。
可她不敢为自己求情。
她死死咬住下唇,终是领命受罚,下去了。
车厢内重归寂静。
不多时,外头隐约传来窃窃人语:
“小蕊姐姐这是怎么触怒殿下了?”
“哪里是惹恼了殿下,怕是惹了殿下身边的陆娘子罢。”
“谁说容貌无用,唯有美人能引英雄折腰啊,瞧殿下都宠成什么样子了。”
“唉,可见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殿下这般宠爱,连小蕊姐姐这样自小跟着的都说罚便罚了,真是……”
“都闭嘴,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再多舌,仔细你们的皮。”
最后这句,是谢允的声音。
萧逐闻言,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浅笑。
陆簪亦是听到了外头的议论,她心中如明镜般透亮,只不动声色罢了。
车马又行了一个多时辰,至午膳时分,方再次缓缓停下。
陆簪这才仿佛被停车时的晃动惊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转头一瞥,便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萧逐正脸色铁青,见她终于望过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呦,陆娘子还知道醒?我还以为,你要就此长眠不醒了。”
陆簪眼珠灵动地一转,绽开一个明媚无匹的笑容:“托殿下洪福,偎在您的怀里,果真比昨夜在地板上睡得香甜安稳百倍……呃。”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她整个人猛然一晃,天旋地转,竟是被萧逐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力道之大,险些将她直接抛得撞出的车门!
她险险扶住车壁雕花,才堪堪稳住身形,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只见萧逐正满脸痛色地活动着胳膊和双腿。
陆簪顿时心情大好,心底那点因被他粗暴对待而生的恼意,顿时就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恰在此时,车外有侍卫传话:“禀殿下,现下已至预定歇脚处,王爷已先一步在湖边驻足,命人来问,殿下可要与王爷一同用膳?”
萧逐闻言,压下手臂的酸麻,抬手掀开侧窗的锦缎帘幔。
只见不远处一片澄澈如镜的湖泊,在初夏正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碎金万点,映着碧空如洗,岸边垂柳依依,千万条柔枝随风轻拂水面,景致清幽开阔,怡人心神。
他道:“三叔盛情,我自然不会推脱。”
说罢,便要起身下车。
谁知双腿因长久维持一个姿势承重,甫一站起,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狼狈地向前扑倒。
他忙不迭扶住车座边缘,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抬头,额角青筋微跳,恶狠狠地瞪向陆簪。
陆簪却仿佛浑然未觉他眼中的怒火,只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几欲吐血,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还杵着作甚?过来扶我!”
陆簪立刻乖觉应道:“是,殿下。”
她见好就收,快步上前,扶住他一边的胳膊,搀着他挪下马车。
外头侍立传话的侍卫见二人一同下了车,只拱手复命道:“王爷吩咐过,请殿下一人前去。”
萧逐借着陆簪的搀扶站定,瞥了眼身侧变得低眉顺目的女子,略一思忖,道:“我不喜马车上有饭菜的味道,你自行在附近寻一处清净阴凉地方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