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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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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殿这份赏赐里透着的拉拢和安抚显而易见。

五福看了眼夜色中已经走远的裴野,越发心寒,主子抱着那盏渗人的风灯熬了这么多年,竟是一场谎言。

第110章落款前尘旧恨,新仇旧怨,已然分不清……

丑时。

身量纤纤的小女使沿着狭长幽暗的宫墙狂奔。

紫鹃是宫里长大的,知道眼下的时辰宫门早就落锁,可是她没退路了,只能咬着牙,用袖子狠狠抹去嘴角渗出的血,继续向更深、更暗的廊道里奔跑。

再往前,就是低阶宫人日常出入的小黄门,只要进了门,或许就能保住这条贱命。

许真是命不该绝,昏暗里,竟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一辆运送泉水的破旧板车,正吱呀呀地朝着小黄门方向慢行。赶车的内侍呵欠连天,并未留意周围。

小女使仗着十二、三岁的瘦小身量,闷头就钻进了车后那只硕大的杉木水箱里。

“哗——”

冰冷刺骨的泉水瞬间吞没了瘦弱的身体。

小女使强忍着呛水的冲动,死死憋住气,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沉在箱底。

水不断从口鼻挤压进来,胸口憋得像要炸开,耳边只有沉闷的心跳和车外模糊的轮响。她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寒冷中,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板车摇摇晃晃,载着水箱里这只侥幸的“蝼蚁”,缓缓穿过了那道厚重的宫门。

寅时,送水车到了敬事房。

水箱里几乎要溺死的小女使扑腾出来,拼尽力气,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奔跑。

再往前就是皇城司的直舍,也不知是不是泉水太冰,她只觉得鼻子眼睛都在淌水,浑身也越来越凉。

黑夜中瘦小的身子踉跄的奔跑着,终于瞥见直舍内亮起的烛火。

岂料耳畔一阵疾风闪过,一把锋利的短刃霎时洞穿她的脖子。

行凶的似乎是个谨慎性子,生怕这命大的丫头死不成,便又甩出腕上的丝线,狠狠勒住其脖子,直到听见颈骨断裂的脆响儿。

“什么人!”

到底是皇城司,丁点的风吹草也瞒不过去。

行凶者受惊,顾不上收尸,甚至连那缠绕在小女使脖子上的丝线一并弃了。

待持刀的禁军赶到后,只剩下一具直挺挺立在原地的女尸。

此处,距离皇城司大掌印,六爻居住的耳房不过五百米。

卯时。

六爻恭恭敬敬的站定在洗漱更衣准备上朝的沈菀跟前。

“人果真死在你皇城司耳房的门前?”沈菀也是惊讶不已。

六爻点头,看不出悲喜,但沈菀知道,他闷不吭声的时候,往往就是要发狠了。

沈菀叹息道:“小丫头怎么死的?”

“宫里的仵作也说不清,只说应该中了毒,偏巧是个命硬的,一路狼狈的跑回宫里,可宫门落锁,又是个孤苦无依的,硬着头皮钻了小黄门的送水车,三四月份的山泉水带着冰碴儿,浑身冻得半截僵,拼了命才跑到奴的耳房外……只可惜还是被勒死了。”

这些年,鲜少有能让六爻动怒的时候,今天这件事,算是彻底的剐了他的逆鳞。

“难怪宫人们都说是站着死的,原逃命回来的时候,身子就已经冻僵了。”

沈菀这些年杀的人多了,自诩不是个心软的,可还是被这惨死的小女使弄得心里不是滋味,“宫里赏赐给护国公府的侍女和仆从还剩下多少?”

六爻平静道:“昨夜跑回来的是最后一个,旁的,没了。”

沈菀嘭的掀了净面的金盆,清水嘭溅满地。

“人都跑回了皇城司,就站在六哥的耳房门前,可还是遭了毒手,当真是一点薄面都不留呢。”

六爻垂眸道:“即便是那位,生前威风最盛的时候,奴也没被如此下过脸面,裴家人,过头了。”

“将小女使妥善安葬,原就是活不下去了奴才,好容易在你手里寻了条生路,死之前还不顾一切的往回跑,可见心里是惦记你这位主子的。”沈菀在一瞬的愠怒过后,又变成了那个端庄有礼的太后娘娘,“将那些死在裴家的暗桩都接回来,都是认了主的奴,别扔他们在外头当游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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