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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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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的鹅毛大雪悄然飘落。

沈菀虔诚的跪在蒲团上,素白的双手合十,长明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将那双曾经灵动的杏眼笼罩在死寂之中。

“夜深了,裴将军回吧。”

笃、笃、笃的木鱼声,像丧钟一样敲在裴野的心上。

这敲击木鱼的声音曾经像噩梦一样笼罩着裴野的少年时代,年少时,蔡夫人守着青灯古佛冷漠无情的样子让他至今恐惧。

当初那个不惜自伤也要救她的灵动姑娘,如今也要变成一尊冰冷的活死人,他心底的恐惧正在无限的扩张成深渊。

“表妹。”

裴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间像是堵着一把沙。

他急迫的向前跨步,靴底碾碎了一地寂静:“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亲自去天牢救我,也是这样的天?”

木鱼声不曾停顿一息,仍旧一下又一下的响着。

裴野的泪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沈菀,你说过永远都不会丢下我”。

他的声里带着破碎的颤抖:“现在整个大衍的军权都在我手里,赵淮渊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裴将军,哀家如今是太后之尊,将军慎言。”沈菀的声音在度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裴野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他踉跄着推开寝殿内的雕花木门,寒风灌入内殿,吹得长明灯剧烈摇晃。沈菀的背影纹丝不动,素色宫装裹着她单薄的身躯,仿佛已经与那尊鎏金佛像融为一体。

“看着我!”裴野不甘心的转身回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捏着她的下颌如同触着冰凉如玉石。他强迫她转过身来,却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当年的关切,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漠。

沈菀轻轻抽回手,扭过头,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被他碰过的地方:“裴将军僭越了。”

“僭越?”裴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癫狂,“当年你不顾男女之防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僭越?外祖重病,你抱着我安慰的时候,怎么不说僭越?”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伤疤,“这一箭是为谁挨的?沈菀,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佛堂外,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沈菀毫无波澜的脸。她垂下眼睫,指尖拨动念珠。

“哎,往事已矣,裴将军何必执着。”

“好,往事已矣,好得很。”

他掏心掏肺爱了十五年的姑娘,如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既然太后娘娘心意已决,臣明日就带着北境十万大军,另寻良主。”

木鱼声戛然而止。

沈菀终于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裴野捕捉到这一丝波动,心脏猛地抽痛,原来事到如今,他们之间能谈的竟然只有兵权,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这些年的出生入死,痴心守候,都抵不过她的太后之位。

“裴将军,北境十万大军要如何才肯为哀家所用?”

“我要你。”

裴野孤注一掷道:“只要你肯放下这尊木鱼,跟我走。赵淮渊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什么江山社稷,我全都捧到你的裙下。”

沈菀的眼神渐渐冷却,嘴角勾起嘲讽一笑:“裴将军醉了,哀家是大衍的太后。”

裴野像是被她嘲讽目光烫伤的野兽,有些气急的嚷道:“好一个大衍的太后!”

他在跨出门槛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菀已经重新跪在佛前,木鱼声再次响起,与风雪声混成一片。

“沈菀,别以为拿个破木鱼就能打发我。”裴野对着那个背影怒吼道,“这辈子你只剩下我了。”

凤栖殿内外的侍卫宫女全都如木偶般垂下头。

夜色中,裴野的身影渐渐远去。

沈菀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发抖,一滴水珠落在檀木佛珠上,不知是屋檐漏下的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五福~”

“奴在。”五福持剑从内殿的密室中闪身而出。

“传哀家懿旨,擢裴野为护国大将军,授开府仪,袭护国公爵,加食邑三千户,赐紫金鱼袋,许剑履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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