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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手中的信笺飘然落地。

……该面对的,从来都躲不掉。

第94章雪奴流言就像三月柳絮,风一吹,便散……

宫墙夹道深处,几株老梅的疏影斜斜铺在青石板上。

三个穿着杏色袄子的宫女紧挨着站在背光的墙角,叽叽喳喳的挤作一团。

“方才我去渊王府送料子,隔着珠帘瞧见王爷带回来的那位北狄美人,眉眼简直和咱们太后娘娘一模一样!”

站在她对面的宫女年纪稍长些,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慌忙伸手捂住同伴的嘴:“要死!”

年长的宫女四下张望,确定无人经过,才颤抖着松开手:“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仔细叫人听见,扒你的皮!”

小宫女不服气地撇撇嘴,却也不敢再吭声。

三人互相递个眼色,匆匆散开,可有些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

流言就像三月柳絮,风一吹,便散得满宫都是。

不过三日,连御膳房烧火的粗使嬷嬷都在议论,住在摄政王府的北狄女子是照着太后娘娘的模子刻出来的。

流言传到凤栖殿的时候,沈菀正在对镜梳妆。

“……老奴亲耳所闻,”内侍官学得活灵活现,“那美人耳后也有颗胭脂痣,行礼时连手指翘起的弧度都跟咱们娘娘一模一样。”

沈菀将玉梳“啪”地撂在铜镜前。

巧舌如簧的内侍官噗通跪下,慌张道:“娘娘莫要因为外头那些瞎话动气。”

沈菀独坐在菱花铜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耳后,那颗殷红的朱砂痣在镜中若隐若现。

恍惚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深夜低语,裹着温热的吐息,穿透岁月重重砸回心头。

“菀菀这颗痣……”记忆里,赵淮渊总爱在情动时咬住她耳垂,嗓音沙哑地呢喃,“是上天赐予奴的心头好……”

她曾深信不疑的盟誓,如今都成了扎进肉里的软刺。

“派人去打探一下那北狄女的底细。”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沈菀自己先怔住了。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却平添了几分连自己都陌生的在意。

她何时成了这般模样?竟容不下他身边站着别的女子?

不,她从来不是争风吃醋的性子。

若不能被坚定地选择,她宁可亲手斩断情丝,也绝不做痴缠的怨偶。

可偏偏这么多年,她和赵淮渊之间缠绕的,早已不单单是风月情债?

千丝万缕的利益交织,是早已分不清你我的生死关联,家国、朝堂、亲缘……每一条无形的线都将他们紧紧捆缚,动弹不得。

放手?

这两个说起来轻飘飘的,真正去做,又会压得她生不如死。

铜镜中仿佛浮现出那北狄女子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据说酷似她的眉眼。

沈菀缓缓闭上眼,一股酸涩的苦楚从心底漫上喉头——原来最痛的,不是他另觅新欢,而是他连寻找替代品,都固执地沿用着她的轮廓。

这哪里是移情,这分明是凌迟。

用一把名为“旧情”的钝刀,一下下,慢条斯理地,剜着她的心。

消息回来的很快,一并随之而来的,是那北狄女子的画像。

京都当夜暴雨倾洒,沈菀独自站在回廊下,恍惚看见年轻时的自己从雨幕中走来,穿着初来时的杏红襦裙。

可那幻影一转身,竟变成了狄族女子含笑的眉眼——旧伤未愈,又增心魔。

待残雨耗尽,又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至此,京都的春寒比往年更甚三分。

沈菀裹着银狐大氅踏入摄政王府时,满园红梅开得正艳,殷红如血,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脸色越发憔悴。

“王妃娘娘千岁……”华贵裙裾所经之处,是山呼海啸的叩拜,沈菀对此早已经麻木。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去想去的地方,找想见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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