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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离开渊王府多年,府内的上上下下依旧认得她,所行之处,畅通无阻。

摄政王寝殿外的护卫双膝跪地,颔首道:“娘娘千岁,王爷此刻正在”

“进去通传,本宫等着。”沈菀今日似乎耐心不足,显得不太稳重。

摄政王府内的一砖一瓦她都熟悉,从前最不屑的景致,如今却陌生又在意的厉害。

满院子奴仆跪地,静得出奇,唯有风声掠过梅枝。

后院内殿的大门近在眼前,沈菀没有靠近,只听见内殿传出女子娇俏的嬉闹声,随之而来的是水波晃动的哗哗响声。

好一出鸳鸯戏水。

沈菀脚步顿住,很奇怪,她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多或少滋生在心头的异样情愫,更多的凝结成了难堪。

五福见沈菀不吭声,心慌道:“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丫头……”

“哈哈哈,王爷,你好坏啊~”又一阵银铃般的娇俏笑声传来,甜腻得令人作呕。

五福原本宽慰的话,瞬间响石头一样卡在嗓子里,什么都说不出了。

沈菀眯起凤眸,对赵淮渊的贴身侍卫道:“本宫记得,王爷沐浴时从不许女眷近身。”

规矩从来都是一成不变的。

就连这恋人之间的规矩,生来都是两副面孔。

一副是冷硬的镣铐,用以束缚她这般的人,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另一副,却是温软的特权,专为某些人铺设,容她们肆意而行,就比如,殿内戏水的北狄美人。

是提防,还是偏爱?答案,不言而喻。

“是……是北狄进献的雪奴姑娘……”侍卫额角渗出冷汗,他们是服侍过沈菀的王府旧仆,对过去的主子多少有些畏惧。

沈菀绕过回廊石阶,径直走向真相,她不是一个逃避的人。

沐浴的药香愈发浓烈,浴房外竟无一人值守,雕花门虚掩着,蒸腾的水汽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王爷~”女子拖长的尾音酥媚入骨,“让雪奴伺候您……”

沈菀刚要推门,就听见赵淮渊一声不耐烦的呵斥:“滚出去。”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她很熟悉的欲。

透过门缝,她看见热气氤氲中,赵淮渊布满伤痕的身体,而一个仅着轻纱的女子正贴在他身后。

最令她心惊的那女子转过侧脸,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北狄女身段娇媚,扑腾的水花四溅,赵淮渊似乎烦了,抓过外袍,想要起身,却在起身瞬间与门外的沈菀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前世今生,年少风华……

水珠顺着男人紧绷的肌理滑落。

那个叫雪奴的女子刁蛮地攀附上来,鲜红的指甲在赵淮渊肩上划出暧昧的痕迹。

“菀菀……”赵淮渊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胡乱套上松散的衣袍,就这么狼狈地冲出汤池,留下一地水渍和那个……像极了沈菀的女人。

雪奴也发现了沈菀,抬眸的刹那,呼吸为之一窒。

她看着那张与自己隐约相似,却更为雍容妩媚的面容,电光石火间,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何北狄万千女子中,独独是她,被骁勇善战的摄政王带回京都。

原来,并非她有何等独特的魅力,她不过是借了另一缕月光的影子,才得以被照亮。

一股冰凉的明悟浸透四肢百骸,雪奴不仅看清了来处,更窥见了那早已铺就好的人生归途。

一股掺杂着屈辱与不甘的火焰在心底窜起,随即化作她唇边一抹秾丽至极、亦挑衅至极的笑意,看向殿外的沈菀。

殿门外的逆光处,沈菀一袭华贵宫装立于风雪之中,裙摆迤逦在冰冷的玉阶之上,如同墨色牡丹于雪中盛放。

她不曾踏入半步——这门槛,是界限,是她为自己,也为那段所谓“死生契阔”的关系,划下的最后尊严。

纵然是共享过生死与权势的盟友,也须恪守特定的边界。

过问赵淮渊身侧站着何人,不单是愚蠢的僭越,更是对他们之间利益纠葛最大的撼动。

男人三妻四妾,是这个时代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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