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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勾勾儿子的鼻尖:“乱叫,娘唤他六哥,你怎地也跟着乱了辈分,应当叫干爹。”
赵菽噘嘴,似乎不认同。
六爻一贯是温柔似水的性子,只管叮嘱道:“夜里风大,仔细着凉,娘娘和陛下早些回去吧。”
沈菀抱着菽儿立在廊下,送走了回去歇息的六爻,北风裹着碎雪抽在脸上,亲情冷却后又是铺天盖地的思念。
“寒蝉孤影,冷夜残灯,霜雪无烬未亡人——”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和赵淮渊彼此利用、依偎,饮着对方的血走到今日。
拴着他们二人的无非就是个情字,若是这个情字淡了,那便是真的是要穷途陌路了。
沈菀可以倚仗赵淮渊的庇护,却从不敢把身家性命交到他手里——哪怕那个人,曾为她血洗山河。
“赵淮渊,”沈菀轻声唤着这个名字,心如刀绞,“你真的变心了吗?”
翌日早朝,太极殿内气氛诡异。
摄政王的替身依旧坐在紫檀木椅上,装聋作哑的看热闹。
大臣们照例视若无睹,只管集中火力扑向珠帘后的沈太后。
礼部尚书赵明德率先出列:“陛下,太后,臣有本奏。”
珠帘后,沈菀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赵爱卿请讲。”
“摄政王为国征战,功在社稷,然王爷而立之年,尚无正室,实非长久之计。老臣恳请太后娘娘为摄政王甄选选侧妃,以安朝局。”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沈菀也是服气,这帮老匹夫见劝谏她无果,又开始捉摸着让她给赵淮渊塞人了。
“赵爱卿此言差矣。”沈菀对付这帮官痞自是镇定自若,指甲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摄政王正在前线征战,此时议亲,不合时宜。”
兵部侍郎出列,言之凿凿道:“太后明鉴!正因摄政王在前线,才更应早日定下亲事。听闻王爷在边关已有红颜知己,若无名分,恐生事端!”
沈菀也是服气,诺大的朝堂,研究的竟然是赵淮渊讨老婆纳小妾的糟乱事儿。
满朝文武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几乎是一门心思想用美人计拴住赵淮渊的裤腰带。
沈菀越发确信,殿内这群老头,除了会表演当官,真是屁事都拎不上台面。
朝会焦灼之际,小皇帝赵菽突然开口:“诸位爱卿如此关心摄政王的婚事,莫非是想将自家的姑娘嫁给他?”
稚嫩的童音在殿内格外清脆,大臣们顿时心塞。
“朕小小年纪,努力看奏折看的头疼,你们倒有闲心,管这些杂七杂八的破事。”
赵菽歪着头,一副天真模样:“不如等摄政王回来,朕亲自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侧妃,你们在一个个将自家的老婆都洗剥干净送去,如何?”
“……”
“……”
群臣呆若木鸡,没成想一个四岁的娃娃说话如此难听。
大臣们看着奶萌奶萌的皇帝陛下,从小皇帝英挺的眉宇间,忽然有种再度被赵淮渊统治的压迫感。
礼部尚书赵明德不甘心:“陛下,此事关乎朝局……”
“赵爱卿。”
沈菀肃声打断,声音冰冷,不似往常:“先帝驾崩不过三年,摄政王尚在丧期,你不思守制,却到处张罗着办喜事,将先帝置于何处。”
一句话,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退朝后,沈菀回到凤栖殿,只觉得筋疲力尽。
她取出赵淮渊留给她的那枚白玉令牌,轻轻摩挲。
“如果你心里有了别人,只怕什么都是留不住的。”
男女之间的海誓山盟,就像是一阵烟,风一吹,承诺就散了。
“太后娘娘!”小内官急匆匆跑进来,“边关急报。”
沈菀心头一紧,烛火映出上面稀薄的字迹——「北狄已降,臣不日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