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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长刀上倒映的影子,觉得自己好像老了、丑了。

沈菀这个女人,眼光毒辣的狠,只喜欢那些长得美的、俊的:“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一向只会杀人的摄政王竟然还会吟诗?

着实惊到了左右随从。

半晌,胆子稍大的副将小心翼翼道:“王爷可是忧心京中局势?”

“京都那帮废物不是她的对手,何忧之有?”他摩挲腰间玉佩,满心的惦念,“本王只忧她而已。”

副将讪讪赔笑:“王爷文韬武略,娘娘自然倾慕,臣家中的娘子也是平日对臣不理不睬,其实心里在意的不得了,若是臣纳了别的妾室,她都要寻死腻活的作闹一番,女人害羞,想必娘娘也是如此……”

寻死腻活的吃醋吗?

好像沈菀从未做过类似的事。

不过这番话倒是受听,赵淮渊忍不住再三打量起身后的副将。

比他挫,比他丑,比他黑……总之,样样不如他,偏偏人家的娘子会吃醋,单就这一样,赵淮渊就输了。

“纳妾就会吃醋吗……”

十日后,暴雨冲毁北境官道,京都的信件未能如期而至。

这一下子,可急坏了营地的众部将,接连派出去几波军士去修缮官道。

倒不是他们惦记军情,实在是摄政王听闻官道冲毁后,整日阴沉个脸,简直就像盯谁谁死的阎罗王一样,让整个营地都坐立难安。

终于,临近晌午,摄政王殿下抓了两名出卖军机的校尉,当场宰了。

即便如此,王爷的脸色依旧难看的像是要吃人。

翌日黄昏,官道终于修复,信使浑身狼狈的赶到营帐,哭天抢地的求摄政王恕罪,只说是京中寄来的信件被北狄游骑劫了。

“哪支军队?”赵淮渊语气沉郁,脸色骇人。

“禀……禀王爷,是左贤王部。”信使跪伏在地,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不开眼的蛮夷,难不成还以为他快马加鞭送的是什么军情密报?

哪儿啊,全是他家王爷想媳妇的情信。

他这信使当得也是懵逼,风里来雨里去,跑死了三匹好马,到头来被抢走的尽是些“见字如面”、“念卿甚矣”的缠绵字句。

呵,苦差事。

当夜,赵淮渊亲率五百轻骑出营,追击千里,直捣左贤王营地。

此一战,摄政王亲手斩杀左贤王,只为夺回被劫的信件。

待大衍轻骑归营时,副将愕然发现摄政王浑身染血,却将信件护得滴水未沾。

翌日,流言悄然冒出,说摄政王血屠千里,只为追回家信。

此事很快也传回京都,朝野哗然,众人纷纷揣测,信中极有可能藏着摄政王要紧的秘密或是隐疾。

京都太极殿

只见那摄政王的替身,照例歪在紫金太师椅上,像一摊扶不起的烂泥。

身上虽套着尊贵的蟒袍,却活似偷来的行头,没半分威仪,袍角被揉搓得皱巴巴,凭空添了几分寒伧。

他缩在那儿,一双倒吊眼贼忒兮兮地乱转,目光溜着殿中每一位大臣,窥探着,掂量着,仿佛在暗处扒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算盘。

那神情,不像个王爷,倒像个揣着手、蹲在街角看热闹的市井无赖,只差一把瓜子。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个个对这御座之旁的荒唐景象视而不见。大伙儿早已习惯了这么一尊“假王爷”,任他如何贼眉鼠眼,也一律视若无睹。

虽是个傀儡,倒是发挥了十成的功效,就好比庄稼地里的稻草人,借着赵淮渊积威甚重,吓得大臣们收敛不少。

新科状元裴怀瑾手持笏板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珠帘后,太后娘娘启声:“裴爱卿,请讲。”

裴怀瑾闻言抬首,恭谨望向珠帘后的身影。年轻的士大夫姿仪清举,虽值年少,却已见渊渟岳峙之风。

他执笏躬身,声如玉磬:“陛下践祚已届周年,然,宗庙玉牒尚未更定。臣冒死恳请,求陛下明晰皇父正统,既慰先太子在天之灵,亦安列祖列宗悬望之心。此乃社稷根本,礼法所系,伏惟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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