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第2页)
牧晓根本不可能将偏安一隅、小富即安视作毕生所求。要入朝局就要权倾朝野,要插手一方就要担起除患安民、长远而计的责任。为臣为刃,不过是正位手段。
“本就有人想递类似的消息。我的人只是将内容改得更有利些。京中毕竟藏不下能抵御京营大军勤王救驾的人马,能调走一点是一点。”牧晓挑眉道,“京营京卫都前所未有的空虚。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至于别的勤王兵马,不必担心。”
陶云娴定了定神。
按往常而论,若是京中起变,最有力也最迅速的勤王兵马应该来自……北疆。
她有把握……不对,是她很早就想好了,也早就准备好了。
“余皇后在宫中,现下如何?”牧晓问。
“她同陛下在半月前争执一场,最后不欢而散。最近一直是苏小姐在宫里一边算账一边陪她。”陶云娴攥着一片衣角思索道,“若是余皇后能帮我们,胜算自然更大。但殿下,她应该会要求做太后。”也就是扶牧崇佑登基。
“殿下准备拿皇长子怎么办?真扶他上位后患无穷;若是不扶,余皇后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牧晓右手搭上陶云娴的椅背:“云娴,敢矫懿旨么?”
近日听到的大胆想法不少,陶云娴对这一问有心下有准备:“口头矫令要求开宫门,未必有人听令。至于皇后玉玺,我接触不到,但苏小姐可以。”她和苏沁也算不打不相识。两人年龄相近又都有可出入宫闱的特许,在进宫路上和皇后宫中撞见几次,逐渐相熟。
陶云娴看明白,牧晓要是动手,她们就算不参与,事后一样会受牵连。不如跟着放手一搏,就算死也能死个明白。苏沁能同意的可能不小。
苏沁和余长欣……牧晓撑在椅背上的手收紧,下定决心道:“宫门有骗开的可能,未必需要皇后懿旨配合。但控制住宫廷方方面面,确实绕不开余皇后。”
“有个剑走偏锋的办法。”
牧晓俯下身,在陶云娴耳畔轻声说了七个字。
“什么?真的?”陶云娴的双眸霎时瞪圆,控制不住地惊愕道,“在北疆么?”
牧晓没有回答,定定地望着她,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陶云娴在她的目光中平静下来,闭了闭眼,松开手中攥着的衣角,缓缓呼出一口气。
真的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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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无可退,何必挣扎。”苏墨清将圣旨放在刘尚书面前的桌上,与早就摆好的毒酒、匕首、白绫相对应,“刘尚书,陛下下旨赐你自尽。”
“不该如此。”半生蹉跎半生隐忍,一路从受人耻笑到被赞为大器晚成、儿孙满堂,刘尚书以为自己这这把年纪早已处变不惊,未曾想面对赐死的旨意,声音还是颤了颤,“明明……”
明明放出的消息再次暗指昭灵公主有谋反之心,为何宫里没夺眼前这人暂时的京卫指挥权,而是下旨赐死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陛下查明了北疆的冷箭是何人所放。”苏墨清冷冷道。
“昭灵公主分明是他自己要杀。”刘尚书长叹一息,临死之际突然哑声笑道,“我只是在命令上添了几笔罢了。”皇后已三十余岁,若失了皇长子又被皇帝厌弃,废后指日可待。他们刘家的女儿未必没有可能登上后位。
“添几笔的事,和玄岳关那次,如出一辙。”
“这次能查出……”春秋大梦在脑中破碎,刘尚书突然一顿,苍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是你。你在从中作梗。”
“你一直在引刘家搅进北疆事中。明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早就弃了对连平澜的执念,明明我们所争之事本与北疆毫无干系。”北疆连家就是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棘草,谁碰谁扎满手血,是个丟烂摊子的好地方,可浅交却不值得深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