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剑走偏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死了,这是真死了。”

“一块囚死,一块净死。两处皆断,无眼可活咯。”

闻玄机盯着眼前的棋局,把凳子向前挪了两步,身上西南特有的银饰映出雪色银光,同他的感叹一道晃到折扇扇骨上:“姐,你还会输?”

“这到底是和谁的棋局?总看你摆这盘。”

“输一局,不至于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吧。”

闻笙戴着缀满不同材质长生花的白色帷帽,捻着黑子,又一次坐在必输的那一侧:“……可我现在仍找不出破局之法。”她每次遇到难题,都会摆出与先皇后下过的这满盘皆输的棋。

窗外,百听阁飞檐上成块的雪零落而下。

十日前,定襄城破、叛乱已平、皇长子已寻回的消息传至京都,朝野上下终于得一息安寝。

可然后呢?再也没有然后了。驿道畅通无阻,风雪归于沉寂,但所有消息都停在平叛军得胜进城的那刻,定原以北后续竟再无一丝音讯传回。

朝中派人前去查探,未曾想所有派去之人同新任定原巡抚一般,就似掉进了无底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定原以南的主要官员层层回报,都说沿途未察觉异常。几经波折,还是没理清为何身处定原以北的昭灵公主和大小官员,都一片默然,不再向京都递信。能确定的只有牧崇佑的车驾正按部就班缓缓向南,将很快归京。

直到两日前,一个不处于北疆到京都的必经之路、而是更偏南些的驿站,竟传回一条模棱两可、真假难辨的消息:似乎见到昭灵公主正往西南赶去。身后跟着一队北疆兵马。

对宫里来说,真是怕什么来。

“必死之局有什么好琢磨的?”闻玄机对她这种画地为牢的行为向来不解,“重开一局就是。”

闻笙还未回,忽听门外有人闷咳了两声。听出来者何人,她将捻着的黑子抛回棋篓中,猛地扭头,帷帽白纱下摆皱起涟漪。

“不如掀了这盘棋。”牧晓靠在门边,背着光对屋中愣怔的二人说道,“不是么?别无他法。”

闻玄机将手中折扇攥得紧些,坐直身子,罕见地认真起来:“你是说你真要……”

“不论是京都还是西南,公主府是经得住查,经不住抄;百听阁是经得住搜,但经不住细查。”牧晓道,“当年争家主之位失败、仇家遍地的楚闻笙楚小姐,以及西南土司暗中送与我的化名质子。两位的身份,问题就不小。”

“等等,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又到要查要抄的地步了?”闻玄机“噌”地站起,踱了两步,快速说,“我知道你在西南就被疑过私蓄甲兵——实际上也没冤枉你,只是兵没直接养在你府上罢了。”

借闻玄机母亲之手养兵,却让闻玄机维持寨中服饰招摇过市无需掩饰,钓出对她保持戒备且起疑心的官员,而后逐个击破。这招数牧晓在西南当地屡试不爽,直到在回京和直接造反间摇摆时,引出了她本该死亡已久的故人,让她发现还有可以不立刻铤而走险的余地。

“但怎么帮皇帝平了个叛,面上正权势滔天呢,自己又要造反了?为什么是现在?”

牧晓垂眸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是现在?因为不论是成是败,都要赶在牧崇佑回京前有个定数,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些不重要。”闻笙隐在调配毒烟等物时用来防护的面纱后,开口截断闻玄机隐含摇摆和抗拒意味的话,“这显然不是她回京的第一日。”只是消息瞒得好,没透出去。

已经决定甚至可能已经布好局的事,不会因为他们的意见就轻易改变。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到这种时候就算真不想同舟共济也无济于事。

“需要我们做什么?”闻笙果断伸手将面前的棋局抹乱,问道。

·

“你去西南的那条搅浑水的消息,是你自己放的?”陶云娴惊了一瞬后压低声量,“为把外围京营主力调出缺口?用宫中疑心,自己给自己设一出围魏救赵?”

从牧晓插手北疆事起,陶云娴逐渐品咂出为何自己当初揣测她回京是为了争西南一隅,她只回了“思路不错”四个字——还是自己想得太窄,太不敢想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