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第3页）

“你从未放下玄岳关之事。”他说到一半恍然大悟，“为了报那点微不足道的仇怨，掀风鼓浪，把对你一往情深的公主诱去北疆战场搅局，自己在京中像条疯狗似的，帮陛下咬了一个又一个博取信任，终于，终于咬到我身上。”

“在牧家这对兄妹之间两头讨好，连皇长子都没放过。不论谁赢，谁都舍不得杀你，你都是近臣。”

“真是好手段。”

“是么。还知道什么？”苏墨清垂眸看向他，“说这么多，是想拖延时间，还是想证明自己输的不亏？将死之人都喜欢这样。说点不痛不痒的掏心窝子话，洗洗自己身上的罪责，好安心上路。”

“话真多。”

刘尚书喉头一哽，呼吸急促了几分。

“怎么不继续？你要是无话可说，我可以给些提示。”苏墨清上前一步，左手指尖抚过那把匕首，“看牧家人坐在皇位上，感觉如何？自己也想过坐在上面的滋味么？”

“宫门守卫，什么时候换成了你的门生故吏？”

刘尚书的瞳孔震了震，手下意识贴向腰间一块令牌。随即，他眯了眯眼：“你在套话？”

“等等。”他犹疑地看向那道圣旨，“怎么会不审我就……”

“套话？”苏墨清慢慢重复一遍，笑了一声，“你有说什么有用的东西么？都查得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还有什么套话的价值？”

“陛下想给你留份体面，让我秘密前来。可这门，是你小儿子给我开的；定你罪的证据，是你那‘不成器的大儿子’给我一句句说的。”

“砰”刘尚书难以置信地瘫到身后的椅背上。刘家向来齐家和睦，最重血缘亲情，向来父慈子孝。怎么可能真是他的儿子们……

“可能是我给他们开了个坏头——同室操戈外加杀亲弑父，没有任何报应，反而在族内大权在握、我命由我。”

“不仅刘章毅对此心动了，北疆的连平澜不也是么？”

“刘尚书，还不自己动手么？”苏墨清的语气带上几分兴致阑珊的意味，悠悠道，“我着急回去复命。再不动手，我乐意帮忙。不是说我是来报仇的么？到时候切几刀，可是我说了算。”

指尖在匕首锋刃上敲出“叮”的一声脆响，他移开手，继续道：“当年，牧家人还没登上皇位时，你不就看过我怎样……”

一声闷响，刘尚书已抓起匕首刺入胸口，抽搐两下，逐渐没了生息。

屋中恢复了一片死寂。

确认人死透了，苏墨清将刘尚书腰上的令牌一把扯下，又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卷圣旨揣进袖中。

那圣旨上的内容并不是赐死这位刘尚书。恰恰相反，是要重新启用刘尚书去监督调往西南的京营军队。当初借牧晓和他回京掀起的波澜让这位刘尚书主动告老，现在疑上公主府又想重新任用这位。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戏码转了个来回，这次终于不再继续转下去。

门口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响动。

有人在门口。

苏墨清脚步没有停顿或改变，手无声握住腰间剑柄。

“是我。”牧晓主动推门而入，“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她最近在京中行踪不定。今日原想过来把人杀了永绝后患，进府门时异常顺利还疑心有诈，没想到正遇上自己人借机动手前套话的场景。她可不想用现在这种状态再接自己人一剑，是以先行出声。

“现在，这‘清君侧’的话，我学了套现成的。”她对着屋内怔了一瞬的人笑了笑，“连替死鬼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