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考奏对(第2页)
“此段最后一句。”牧晞这次没有去看牧晓,抬眸看向牧崇佑。
这段最后一句是“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4)”——需考察罪行大小,比照之前发生过的案例,才能做出公正的判决。
这句话没说明在问谁。
牧崇佑没有答,眼中气焰在各方投来的目光中一点点灭了下去,泄了气,重重斜坐在地。
他想起自己一年前犯过的那件错事。
若只论意图就定罪,他该被罚得更狠才是。
牧晓不想在此处多言,没点她答的,她并不想答。
但之前发生过的这样的旧例么?逼宫……
她暗暗扫了一圈在场之人的神色,发现除了明显泄气的牧崇佑外,余长欣竟也有异样的神色。
这让她骤然想起牧崇佑年初因不明原因被禁足三月,以及他对自己态度转变的时间。
所以,那个身份烫手的孩子——是牧崇佑放出去的,还是他试图藏匿?
若是这样,怪不得牧崇佑会觉得自己同她有仇怨。
好,真是不错。
牧晞也没逼问,随口继续:“昭灵,‘无征不信’上一段,第一句。”
牧晓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升起的怒意,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开口道:“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5)
愚蠢而好刚愎自用,卑贱而好独断专行,生在当今之世,却偏要恢复过去的制度。像这样的人,灾祸一定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这是让她出口骂牧崇佑解气?牧晓觉得相当好笑。
能怎么罚牧崇佑?也拖出去打二十廷杖?这当然不可能。
最多也就让他再闭门思过一段时间。
现在又算什么呢?
是在以兄长的身份时隔这么多年再次教考她的课业,是在以父亲的身份借外人之口教导牧崇佑,还是在以皇帝的身份安抚被攻讦的臣子?
有这个功夫,不如直接同牧崇佑明说。
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冷嘲热讽的背后之意,并且自己找到上进方向。
牧崇佑显然就不行。
他脸色涨红起来,礼记中言如同沸水被生生灌进他耳中,混杂着难堪与羞耻感,在他脑海中再次煮沸。
礼记,好啊,礼记。
不止你一人会背。
他咬牙切齿不甘示弱回道:“昭灵长公主所言,皇侄受教。只是不知刚才为何不答《王制》中的‘四诛’?近日朝堂上,可常听‘四诛’之一……”
“四诛”之一为,“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6)”。
凡是诡辩巧言、玩弄辞藻以曲解法律,混乱名分、更造法度以歪门邪道干扰国政的,杀。
有罪的怎么能只有他一人?
昭灵长公主,朝中人都说你有罪。越权枉法不是比我的罪过大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