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考奏对(第1页)
在场这三人中,最平静的反倒是被指控者。
牧晓并不着急解释,只是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要说罪名致命这点,还是血亲开的了口、下得去手。
前朝一众官员再怎样不满她干涉朝政、不满她代表皇权凌驾于律法之上,还只是停留在想削她的权或是直接把她逼回宅院这些方向上。
都是为了各自目的在朝中做事,没有深仇大恨,直接上逼宫、谋反这种出口就是你死我活、不留余地的罪名,还是相当罕见。
余长欣的眸中惊惧的神色一闪而过。
不是已经罚了她和崇仪了么?连崇仪自己都认了这个罪名,到底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这套说辞与牧崇佑之前说的可一点都不一致。
这个破孩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出口的么?
作为血脉相连的至亲,互利互爱、互帮互助到底有什么不好,非要这样自讨苦吃?
“好一个‘统治不力’,”令在场众人悚然的是,牧晞听后竟缓缓拍掌笑了起来,“牧崇佑,这是你的心底之言么?”
牧崇佑听到此言,脑中似山崩般轰隆响了一声,身型歪斜一瞬,但随即不甘地挺起身试图辩驳:“父皇,我说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牧晞直接打断,看向跪在一旁的牧晓,问道:“昭灵,他说你心怀不轨。你可知罪?”
同在朝堂上如出一辙的问法。
这相同的四个字,她不知给出过多少种不同的回答。
这次要答,相当简单,但不能像在前朝时答得那般直接和不留情面。
牧晓沉默片刻,垂眸答了四个字:“无征不信(1)。”
没有事实证的说法不能取信于人。
“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与这年春闱时务策考题同出自《礼记·中庸》,且刚好在考题选段之间的篇章中。原是讲从前的礼虽好,但无法验证;无法验证,百姓就不会信服。
这年的春闱考题,牧崇佑不论如何,总得读过、品过。
单提出这四个字,明面上直接告诉牧崇佑,不能只凭推测,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话还是得和缓些。
放原文语意中,也暗示牧崇佑今日葛带断裂、与礼不合这个问题,其实并非什么不可挽回的天大之事;原用北疆进贡的葛藤,即使略微粗劣,能安抚民心又有何不可。
牧晞听后,眸中真有了几分赞赏之色。
但此时的牧崇佑,已经没心思去细想这句话的上下文,心中被火燎过一般焦急道:“只有查了才会有证据。父皇……”只要能勾起他父皇的疑心,下令查一番,最好派他去查,证据什么的,不是抬手就能有的么?
“昭灵,《礼记·王制》。”牧晞不紧不慢道。
……该选哪句?
牧晓脑中“四诛(2)”一闪而过,顿了顿,还是换成:“有旨无简,不听(3)。”
只有犯罪的指控或意图,但没有确凿事实证据,不能定罪。
更何况,牧崇佑这明摆着是想给她罗织罪名。
她暂时没空去想牧崇佑死咬着她不放的动因是什么,因为对方还在继续。
牧崇佑咬牙:“可能有意图还不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