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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霰与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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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晓在去年秋末时想,若是有朝一日有权光明正大上朝发声,西南诸多事项的推行,便会不再受朝中各方掣肘。

第一次站在丹陛之下、百官之上,因她在京郊遇劫,她要伸冤。

那时她出言的话头,是那位右佥都御史参她身为女子抛头露面上朝议事。

而今,那位右佥都御史已随连平澜前往北疆,正任北疆屯田御史一职。

她与这位右佥都御史反倒站在同一立场,虽不同处一地,但互相支持对方的所作所为。

她确实光明正大站上了朝堂。

这次,身后朝臣议论的重点不在她的身份性别上,而是她的所作所为。

入京时在家宴上无需摘下的佩刀,现在到了朝堂上亦被特许无需摘下。

他们现在巴不得她上殿,好在对着皇帝痛斥、高喊“法毁于权,国将不国”时,有明确的靶子可指。

她也再没有什么紧张局促之感。任身后沸反盈天,提到的不过是不痛不痒的那四个字——越权枉法。

明确听到这四个字,她反倒微微动了一下,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启蒙先生姚尚书,心中漠然想:姚老先生,我还在西南时,你就对今日这一幕隐隐有所预感么?

但此时,这四个字不再出于姚尚书口中。

姚尚书立于原地,不发一言。

没有加入讨伐她的声浪,甚至没有出面尽他礼部尚书之责维持秩序。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置身事外,一副事不关己、装聋作哑的模样。

即使身旁的户部尚书在慷慨陈词、涕泪纵横,甚至微微侧头用眼神暗示他也说两句,他还是不动如山。

一次朝会接着一次朝会。

牧晓刚开始几次,还会试图辨别她皇兄听到这些对她的攻讦之言的态度。

后来,她连分辨都懒得分辨。

高台上之人从来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听群臣你一言我一语,故作宽和地安抚他们,看他们感激涕淋、叩首谢恩,而后疾言厉色斥责她拿人手法粗暴无礼,冷声问她“可还之罪”。

又是这一套。

她根本无需细看细听这些君臣间一幕幕重复且老套的戏码,只需要轻车熟路配合演完这一出便是——跪倒在台下,说她认罪知错,甘愿领罚。

什么辩解都不必有,高台上之人对她也会摆出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似乎也不忍狠罚她,只是让她回去闭门好好思过。

至于思过的时间,一两日都算长的。

有几次下了朝,转头就把她叫到御书房去,又是一明一暗两道旨意。

一道,或是准她对西南的措施提议,或是首肯她手下女子的功绩,会是推一点她想成的事。旨意递给她,夸赞她在这些方面想法不错,做得也好,让她再接再厉,并挥挥手给些赏赐再放点权。

至于另一道,就不一定了。

核查户部漕粮、兵部军饷的账目,追溯坊间新兴流言源头,甚至继续给她名册之类的东西,让她去查某些官员——私交如何,是否结党,来往书信写了什么等等,都有可能。

有些不限时日,也不硬求查到什么地步,只让尽力便好;有些定了期限,或是写了具体要求,需要一条一条详写结果,仔细奏来。

如上次直闯官府拿人一般的命令,也会冷不丁蹦出来一条。

每次都在朝中掀起一阵波澜,每次都上演那出大差不差就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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