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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刀攀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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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因为北疆并非沃野千里,连家内部并非上下一心。”

“北疆并非西南,连家也不是公主府。”

连冬听到牧晓询问的问题,低头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后凝出这两句话。

她并不擅长描述具体情况。

牧晓对此相当习惯,知道让她自己讲大概难找准话头,于是顺着这句话问道:“北疆平原辽阔,能耕种的田地应当不少。所以,‘并非沃野千里’,指的是北疆土地与西南相比更为贫瘠,并不易于耕种,且产出少些,是么?”

连冬是公主府这四位中唯一选择保留自身姓氏、不与本家完全切断联系的人。她的生平来历,牧晓自然是看过的。

连平澜本是连家主支,但连冬与她不同。她连旁支都算不得,同连平澜只能勉强算同族。自己家中原在北疆以种田勉强度日,她作为次女自幼帮衬过家中耕作,对北疆的土地情况并不陌生。

“是。”连冬答道,“但不是全部田地。”

牧晓继续问:“所以说,土地具体情况参差不齐……你家分到的就并非肥田,是么?”

“是。分田好坏由族中定。”

“按族中主支旁支、地位排序之类的么?”

“对。还受派别、立场影响。”

“连家内部派系复杂,常争斗不休?”

“我还在时是如此。这些年连将军势力渐稳,家中明面争斗已少了许多。”

“明面上的争斗少了,暗地里还是纷扰不止?”

“据家中来信所言,是这样。”

牧晓蹙眉:“你家中仍主动与你联系……你还给他们寄银两么?还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么?”

连冬再次沉默几息后道:“不会仗势欺人,也不会随意杀人。”

儿时留存的北疆场景在脑中一页页掀过,受屈受辱的片段随尘飘零,不甘不愿的底色历久难褪,割舍不下的部分直到现在仍是藕断丝连。

对连家、对北疆、对自己的那个小家,恨也罢,爱也罢,都被岁月翻成一笔糊涂账目。

她家中当年穷困潦倒、百事皆哀,对女儿不管不顾、打骂常有,但比起别家,至少从未想过将女儿直接换成银两;风调雨顺时,对女儿也有几分好脸色与淡淡温情。

她想,是她自己当年身在田间却心比天高,自小喜欢钻连家练武场的栅栏,找隐蔽处跟着琢磨、练习,没过几年就抛下家中,投了当时已有声名的连将军帐下,又因急于求成始终无法与人配合被遣返……家中不再收留,也算情有可原。

一时漫无目的又一无所长,饥寒交迫之际偏偏遇上了当时楚家设的济施处,抢粥时身手实在太过利落,身型又实在瘦小,被当成半大孤儿带走。

“不是你是否仗势欺人的问题。”牧晓无奈道,“不论是仗我的势还是仗宫里的势,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只要还记得法度就行。”

公主府刚立没几年,连冬做了女官的讯息被连家朝中人知晓,辗转传到她家人耳中。一封直白索要钱财供家中建房和弟弟娶亲的回信,在露秋的“不经意”间,放到了牧晓案头,让当时的她着实匪夷所思了许久许久,甚至特意进宫向母亲确认连冬到楚家的岁数和当时情况。

“我不清楚你当年在家中时的细节,也不好评判、规劝什么。你若是有意,接到京城来不算什么难事;若是难办,记得同我说一句,别为此烦心就好。”

牧晓当年就问过连冬,需不需要公主府或宫中出面解决。连冬回答,不需要,但有些犹豫。

再然后,牧晓发现她的办法就是选信上说的尽量满足,又问了她一遍。她还是说,不需要,而后过段时间,不再回复。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有关连冬远在北疆的家人的消息,听连冬刚才的回答,似乎还是同当年状况没什么分别,不免多了几分叹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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