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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霰与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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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她在台下跪得越狠,听到腰间那长刀撞地的声音就越响,提示高台上之人还是未卸她的刀,不论面上对她怎样疾言厉色,心底都还是那样信任。

有时也并不只问她是否知罪。

对她实在出言不逊的,赏二十廷杖并让她监刑也是常有的事。

最近一次监刑廷杖,恰逢一场雨霰交加。

午门外穿堂风卷着雨丝、碎雪以及冰粒,打得门上铜钉乒乓作响,寒意顺着衣袍缝隙直钻骨头缝里。不论是监刑的,行刑的,还是受刑的,都被这自北而来的朔风撞得踉踉跄跄,冻得瑟瑟发抖。

在场各位都成了受罚者,只是罚的程度有所分别。

行刑的场景她已见了太多次,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也很难再拨动她的心绪。

牧晓在那场刮得人面颊生疼的雨霰中站定,抬头看向宫外公主府的方向,思绪飘来飘去,最终剩下的还是那个她最近常冒出的念头——什么时候能回府。

见到府中何人,都比在外头同人虚与委蛇好;待在府中何处,都比在此处受冻强得多。

牧府是她的旧桃源,套在牧府外头的公主府,现在成了她心中的新桃源。

她发现自己终于不再怀念牧府了。

旧桃源虽好,但身在其中,许多事由不得她。她在外有多肆意,回去还得为求庇佑和帮助装得乖巧些,有时将倔得不想弯折的脊梁摁一摁,藏进讨巧的笑里。

而现在,一进她的新桃源,在外仍在不想弯与向下摁之间来回摇摆的脊梁,直接融化了。

“别啊,别这样看我。一个个的都这样……我这样上街都收不到这么多怜爱的目光。就是去午门监刑时淋点雨而已,风太大了撑伞也没用。

“是监刑又不是我受刑。等真有一日……好,不拿这个开玩笑。”

“嘶,冰不冰……没要你现在抱我。抱一身水,你是想和我一起洗吗?我不介意。”

“好了好了,把我放那儿吧。”

“……放哪?放哪都行。你直接把我扔热水里也行。”

“啧,拽你一起洗你又要走。一起洗又如何?其实没关……行行行,我知道,会着凉。”

“现在一层层脱我衣服倒是挺熟练……”

在外有多冰冷,回府后就有多爱闹腾。

牧晓觉得自己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终于泡暖和些后穿着单衣走了几步,就有衣物来裹住她。

牧晓计谋得逞似的眨了眨眼睛,心想,就知道你看不下去。

“不仅脱很熟练,给你穿更熟练。”苏墨清边她系着衣带,边无奈道。

牧晓刚才呛了几口寒风,现在嗓子还有些哑。为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哑的不太厉害,她轻声笑道:“别穿了。屋里又不冷。”

“况且,这不是有你一直抱着我么?”

“穿这么多,我怎么感觉你抱我的温度呢?嗯?”

“你给我穿一件,你等会还得自己亲手脱一件。”

“麻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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