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章不好意思冠军要换人了(第1页)
后台,准备通道。
夏叶飞站在那里,能清晰地听到前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那个刺眼的“9。73”分通过广播传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微微出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
。。。
苏小武送走常仲谦,关上门的刹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骨似的瘫进沙发里,后脑勺重重磕在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没开灯,就那么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长裂纹,足足三分钟。
然后猛地坐直,一把抓过茶几上的平板,指纹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相册自动跳转至一个加密文件夹,封面是一张泛黄的手写乐谱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潦草地写着:“2023。04。17|凌晨三点|暴雨停歇前”。
他点开,滑动。
不是二三十首。
是整整一百零七首。
其中八十二首已完成完整编曲与Demo录音,时长从一分四十七秒到八分三十三秒不等;剩下二十五首有主旋律、和声框架与节奏动机,部分甚至已录好钢琴或吉他小样;还有八首,只有一段哼唱语音备忘录,背景音里能听见地铁报站、咖啡机蒸汽嘶鸣、以及他自己压低嗓音反复推敲某个转音时的喘息。
这些,全是他三年来在巡演大巴后排、酒店凌晨四点的窗边、录音棚等待间隙、甚至牙医诊所候诊椅上,用手机备忘录、随身录音笔、五线谱本边角空白,一笔一划、一声一喘攒下来的。
他从不发歌,也从不上传平台。所有音频文件均未命名,仅以日期+关键词编号:【20221103|霜降|弦乐颤音试验】【20230214|雪夜|布鲁斯即兴变奏】【20230628|台风眼|电子脉冲+古筝采样】……像一组组密码,只有他自己能破译每段旋律背后的情绪锚点——那场失恋后的凌晨独白,某次台风天被困机场时听见的异国广播杂音,外婆临终前哼的最后一段闽南童谣变调……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半厘米处,迟迟没有落下。
删掉?不可能。那是他灵魂的切片,是他在流量洪流里唯一攥紧没松手的锚。
可真要一股脑交出去?常仲谦说得对,WMMC不是选秀舞台,是绞肉机式的竞技场。一首歌若不够锋利,便会在首轮就被碾成齑粉;若风格太窄,连分类赛都进不去;若情感浓度不足,面对那些能用呼吸控制颤音的欧洲学院派,根本连“被听见”的资格都没有。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内页纸张泛黄脆硬。他抽出最薄的一本,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给十年后的我:若你还在写歌,请别让它们烂在抽屉里。”
那是他十八岁高考落榜后,在琴行打工时写的。
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段旋律动机,旁边标注:“适合男中音+大提琴二重奏,第二小节升F改降G,更暗哑,像旧收音机漏电。”——这正是他刚才向常仲谦脱口而出的“郑逸峰适配军歌”的雏形,只是彼时他尚未见过郑逸峰本人,只听过对方十年前一场赈灾义演里撕裂般吼出的《界碑》。
苏小武指尖抚过纸面,忽然笑了。
原来他早就在准备。
不是为今天,不是为WMMC,而是为某个必然降临的、需要他倾尽所有的时刻。
他合上本子,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栏打下四个字:“弹药清单”。
光标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类别:史诗叙事类|适配声部:男中音女高音混声|核心要素:三拍子进行曲节奏、铜管群短促顿音、副歌加入无歌词人声吟唱(类似格里高利圣咏断句)|现存DEMO:3首|优化方向:强化低频压迫感,替换现有定音鼓采样为真实军鼓实录】。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公寓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两小时后,文档已扩展至四千三百余字,分七大类三十六个子项,每项下列明:现存数量、完成度、适配歌手倾向、需补强乐器、待实验音色、潜在风险点(如“第三首副歌转调过于陡峭,现场易破音”“第五首前奏电子音效依赖特定合成器型号,国内租借困难”)。最后一页,他单独建了个表格:
【待验证名单|非签约但具极高合作潜力】
1。洛兰·布莱曼|国籍:艾瑟兰|现状:艾瑟兰WMMC代表队艺术总监|备注:2022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后曾私下索要其《冬至》小样,称“听见了冰层下奔涌的河”|风险:政治敏感度极高,需绕过官方渠道接触
2。安布罗斯|国籍:诺瓦|现状:诺瓦流行组种子选手|备注:去年TikTok翻唱其未发布demo《霓虹雨》获280万赞,评论区惊呼“原唱怕是外星人”|风险:合同绑定诺瓦文化部,但个人社交账号频繁点赞龙国独立音乐人
他盯着这两行字,手指悬停良久,最终在表格下方新增一栏:【可行路径|极密】。
——第一条:通过常仲谦牵线,邀请艾瑟兰驻华文化参赞夫人参加下周音协举办的“古典与电子对话”闭门沙龙,其夫人为洛兰大学同窗,且近年多次公开表达对龙国新民乐融合实验的欣赏。
——第二条:将《霓虹雨》完整版加密U盘,托夏叶飞以“粉丝应援礼”名义,经由诺瓦籍巡演经纪人之手转交安布罗斯。附手写便签:“您唱出了我写不出的雨声。WMMC见?——一个不敢署名的龙国人。”
他保存文档,锁屏,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微凉,楼下梧桐枝桠轻摇,远处奥林匹克塔顶的灯光正变幻着红蓝金三色,像一枚巨大而沉默的勋章。
手机震动。
是陈远航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夹着酒杯碰撞声:“小武!刚跟徐浩铭干了一瓶,他让我转告你——‘摇滚那摊子事儿,不用你操心,老子的嗓子就是你的鼓风机’!还有啊,夏叶飞说她新练了个海豚音,能飙到F7,问你敢不敢写首让她‘捅破穹顶’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