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583章战歌She is My Sin(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苏小武面对着众人齐刷刷聚焦过来的目光,顿时有点无语。

他没好气地开口:“都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谱子。”

贺悦昕眨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没办法,第一轮你把咱们龙国观众的期待值拉得那么高。。。

客厅里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木地板上,像三道沉默却坚定的音符。苏小武没再看暂停的举重比赛,电视屏幕早已暗下去,只余下一点微弱的反光,映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忽然抬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旧笔记本——硬壳封面边缘磨损得发白,边角卷曲,封皮右下角还贴着一枚褪色的蓝鲸贴纸。这是他高中时用的作曲手账,后来被他当“灵感保险箱”一直带在身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的旋律片段、不成形的和声进行、随手记下的歌词断句,甚至还有几页涂鸦式的配器草图,夹着干枯的银杏叶和半张泛黄的火车票。

“常老师,郁老师……”他翻开本子,手指轻轻抚过某一页潦草却工整的五线谱,“其实,《ScarboroughFair》最早那一段竖琴与木笛的对位,就在这儿。”

他指尖停住的位置,是一段用红笔圈出的小节——D大调,34拍,左手持续低音模拟潮汐,右手以六连音织出海雾般朦胧的旋律线,下方注着一行小字:“仿英伦民谣,但要让古筝能弹出来。”

郁晓博俯身细看,目光一凝,随即抬眼:“这不单是模仿……这是‘转译’。你把英伦民谣里那种岛屿式的孤寂感,用东方乐器的语汇重新发音了。”

“对。”苏小武点头,声音轻了些,却格外清晰,“我写的时候,脑子里不是洛兰的声音,是洱海边一个白族老奶奶哼的调子,她唱的是采茶,但尾音颤得像海鸥掠过悬崖——我就想,如果让她站在约克郡的海边,会不会也这样唱?”

常仲谦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本子,翻到另一页——那里是一段极快的琵琶轮指与电子鼓点叠加的节奏型,旁边标注着:“游戏配乐·赛博敦煌·未完成”。他盯着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问:“这段‘赛博敦煌’,你试过加人声采样吗?比如用AI重构过的敦煌藏经洞出土《金刚经》诵经残卷音频?”

苏小武一怔,随即眼睛亮起来:“您……您也想过这个?我上周刚用声纹建模做了个实验,把唐代梵呗基频提取出来,混进电子合成器的谐波层里……但总觉得少了点‘呼吸感’。”

“那就加上一段真实的呼麦。”郁晓博接口,语气笃定,“找内蒙古那位获过国际民族音乐奖的巴特尔老师,让他即兴吹一段长调前奏,我们截取其中三次换气间隙,作为整首曲子的节拍锚点——人声的生理节奏,永远比任何MIDI更可信。”

空气静了一瞬。

苏小武望着两位老师,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来招募一个参赛者,而是来接应一个早已出发的人。他的“存货”,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素材库,而是一条正在奔涌的河——上游是千年民歌的雪水,中游是电竞直播里的热血呐喊,下游则倒映着奥运场馆顶棚的流光。

“我明白了。”他合上笔记本,指尖按在蓝鲸贴纸上,“WMMC要的不是‘龙国风格’,是要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摔跤、会为举重姑娘吼一声‘好’的龙国音乐人。”

常仲谦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就对了。规则手册上写的‘文化表达’,从来不是让你穿唐装写二胡协奏曲。”

郁晓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沉静:“所以,从明天起,你不再是个自由创作者。你是WMMC中国代表队‘概念组’第一负责人。”

“啊?”苏小武懵了一下。

“概念组?”常仲谦替他解释,“这是咱们临时设的编制——专门负责把所有分散的创作方向,拧成一根主线。游梦璐他们做流行专项,于正平主攻影视配乐,贺悦昕统筹资源调度……而你,要回答一个问题:今年这支中国队,到底想向世界说一句什么话?”

苏小武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还没洗掉的一点薯片碎屑,想起昨天刷到的新闻——云南怒江峡谷里,一所小学的音乐课用手机放《茉莉花》伴奏,孩子们用竹筒敲击课桌打拍子;想起《ScarboroughFair》评论区里,有个英国网友说:“听这首歌时,我第一次觉得,我的祖母和你的外婆,可能曾在同一片星空下摇过摇篮。”

“我想说……”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像拨动了某根绷紧的琴弦,“我们不用证明自己多‘像’你们。我们本来就是世界的支流之一。”

“就像洱海的水终将入海,但入海前,它先映过苍山雪,养过银鱼,驮过白族姑娘的歌声。”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风拂过楼下的梧桐,沙沙声像一张缓缓铺开的五线谱。

郁晓博慢慢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越一响:“很好。那就把这句话,变成我们的主题词。”

“主题词?”苏小武眨眨眼。

“对。”常仲谦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的WMMC徽标,“这是本届赛事官方发布的命题线索集。每年赛前,组委会会隐晦提示一个核心意象——去年是‘迁徙’,前年是‘回声’,而今年……”

他翻到第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加粗的拉丁文上:

**“Flumennonestfinis,sedvia。”**

——“河流并非终点,而是道路。”

苏小武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就是……”

“对。”郁晓博接话,眼神锐利如刀,“这就是我们三年前在敦煌莫高窟第220窟临摹《药师经变》壁画时,你指着藻井飞天衣带说的那句话——‘看,她们的飘带不是装饰,是水流的轨迹’。”

常仲谦笑着把文件推到苏小武面前:“所以,别怀疑了。你早就在准备这场比赛。”

苏小武怔住。原来那些看似散漫的日常——听戏时琢磨锣鼓点与EDM的BPM契合度,给电竞战队写加油歌时研究蒙古长调的喉音震颤频率,甚至追剧时顺手扒下韩剧OST里的五声音阶变体……全都被这两双眼睛默默记下,织成了此刻递到他手中的这张网。

“那……具体怎么开始?”他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

“第一步,”郁晓博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裹挟着远处奥体中心隐约的欢呼声涌入,“你陪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