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章不好意思冠军要换人了(第2页)
苏小武笑着点开回复框,打字:“F7?她先捅破我家隔音板试试。”
刚发送,手机又震。
这次是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内容仅一行:【苏先生,我是郁晓博。洛兰·布莱曼女士今晨致电音协,询问‘龙国青年作曲家苏小武是否参与WMMC创作组’。她表示,若贵方有需要,愿以‘特邀艺术顾问’身份提供远程声乐指导。无报酬,仅需保证作品不涉政治隐喻。】
苏小武怔住。
窗外风突然大了,卷起阳台晾衣绳上一条灰蓝色围巾,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他低头看那条短信,指尖冰凉,却莫名想起外婆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东西——不是存折,不是房产证,而是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铃,铃舌已断,只剩空壳。老人枯瘦的手指抠着他掌心,气若游丝:“听……听见它空响,才是真响。”
他忽然懂了。
所谓底蕴,从来不是囤积如山的存货,而是当你摊开所有底牌时,依然有勇气留下最后一张空白——留待某个不期而至的、足以劈开混沌的声响。
他转身回屋,没开灯,径直走向钢琴。
琴盖掀开,黑白琴键在月光下泛着冷釉般的光。他没弹曲子,只是用指腹缓缓抚过中央C区域——那里琴漆被常年摩挲得微微发亮,边缘已露出木纹底色。
然后他抽出一张干净五线谱纸,压在谱架上。
笔尖悬停片刻,落下第一行音符。
不是宏大主题,不是炫技乐句,只是一个极简的、循环往复的四音动机:E-G#-A-C#。
它像心跳,像钟摆,像冰层初裂时第一道细纹,像无数个深夜里,他独自坐在琴凳上,等待某个声音破门而入时,胸腔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他写得很慢,每个音符都刻得极深,纸背微微凹陷。
写完,他撕下这张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鹤,翅膀尖轻轻蘸了点清水——那是他刚喝剩的半杯白开水。
他走到阳台,松手。
纸鹤乘着晚风,歪歪斜斜地飞向奥林匹克塔的方向。月光穿过它薄薄的翼,投下一道纤细而执拗的影子,掠过楼下匆忙归家的行人肩头,掠过便利店玻璃上“营业中”的红色灯牌,最终,融进塔顶旋转不息的、浩瀚的光之漩涡里。
苏小武没再看它。
他返身关上阳台门,反锁。
回到书桌前,点开那个名为“弹药清单”的文档,光标停在末尾。
他删掉所有关于“洛兰”“安布罗斯”的推测与路径,只留下两行字:
【终极备份方案|不可替代|不可复制|不可预演】
【——当所有外部变量坍缩为零,唯余一人一琴一纸一念。】
然后他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未命名”。
双击进入,里面空空如也。
他凝视着这片纯白,许久,终于抬手,关掉了电脑屏幕。
黑暗温柔合拢。
三小时后,凌晨一点十七分。
苏小武的手机在枕边无声震动。
不是短信,不是电话。
是一条来自国际电信联盟服务器的加密推送,标题栏显示:【WMMC2024|命题池|首轮公开抽签倒计时:71:59:43】。
他没点开。
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那微弱的、规律的震动,一下,又一下,贴着他的心跳,稳稳地跳着。
像某种古老而崭新的节拍器。
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无人听懂却确凿存在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