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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

书案上的茶盏、笔砚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墨汁四溅。

杨徽之的左肩伤口也因这狂暴的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刚刚包扎好的布条,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吃人般的目光死死瞪着伶舟洬。

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杨徽之身后、极力压制着自己杀意、同时也紧绷着神经注意杨徽之状态的墨竹,在杨徽之暴起砸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了解杨徽之,若非被逼到极致,绝不会有此失态之举。

看到杨徽之肩头洇开的血色,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狂怒与绝望,墨竹一直静如深潭的眼中,终于有一瞬波动——眼看杨徽之已近失控,夫人处境危殆,此獠奸诈狠毒,墨玉又在他手中——

就在杨徽之因剧痛和暴怒而身形微滞的刹那,一直静立如松的墨竹,动了。

没有一丝征兆,他就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又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凶兽,从杨徽之身后暴起。

一直隐在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刃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杀意,直刺端坐于书案之后、看似毫无防备的伶舟洬的咽喉——

“墨竹,回来!!!”

杨徽之在剧痛和暴怒中残留的一丝理智发出的嘶吼。

他知道墨竹这一击意味着什么——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而且,伶舟洬敢如此有恃无恐,必有后手!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墨竹的短刃,已如毒龙出洞,刺到了伶舟洬喉前三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书案侧后方那扇巨大的山水屏风后闪出,后发,却先至。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猛地炸开在催雪轩内,巨大的声浪甚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博山炉内的香灰都簌簌落下!

刀剑相向,寒光刺月。

墨竹志在必得的一击,被一柄样式奇特、泛着幽暗乌光的短铁戟,稳稳架住。短铁戟的月牙刃死死咬住了墨竹的短刃,任凭墨竹如何发力,竟不能再进分毫。

而手持短铁戟,挡在伶舟洬身前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穿着普通灰布长衫,却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他看起来清瘦孱弱,手劲却大得让墨竹都有些讶异。此刻那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墨竹,周身散发着一种如山如岳、深不可测的可怕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灰衣人持戟的手臂,稳如磐石,脚下甚至未曾移动半分,仿佛只是随手挡下了一只飞虫。而墨竹这凝聚了全身功力、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竟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墨竹心中巨震,但他并无退缩,一击不中,手腕一翻,短刃顺着铁戟的戟杆向上滑去,直削灰衣人握戟的手指,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对方肋下,变招之快,角度之刁,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那灰衣人似乎对他的路数了如指掌,冷哼一声,铁戟一抖,一股浑厚无匹的阴柔内力顺着戟杆传来,震得墨竹虎口发麻,短刃几乎脱手。

同时,灰衣人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便轻松避开了墨竹的左掌,反手一戟,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扫墨竹下盘。

短短一息之间,两人已交换了数招,快得只见人影翻飞,劲气纵横。墨竹招式狠辣奇诡,但那灰衣人功力深湛,经验老到,招式看似朴实,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墨竹的攻势,隐隐占据了上风。

而自始至终,伶舟洬都安然坐在书案后,甚至抬手拂去了溅到衣袖上的几点茶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丝早已预料般的淡然,和眼底深处那一抹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

他看着与灰衣人缠斗在一起、却渐渐落于下风的墨竹,又看了看因伤口崩裂、失血加之情急攻心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仍死死盯着战团的杨徽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润,却比窗外的霜色更冷:

“看来,大理寺杨少卿的属下,不太懂规矩啊。”

第119章意外

墨竹没有理会杨徽之的嘶吼,与那灰衣人战作一团,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险。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劲风将博山炉的香烟搅得一片凌乱。

只是墨竹虽悍勇,招式奇诡,但那灰衣人内力深厚,经验老辣,一柄短铁戟使得如同臂使指,攻守兼备,渐渐将墨竹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杨徽之捂着剧痛流血的左肩,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看着墨竹勉力支撑,心中焦急如焚,却又因失血和毒性影响,头脑阵阵发晕,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得出,再打下去,墨竹必败。

就在墨竹被灰衣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逼得向侧后方急退,后背重重撞在厅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溢出鲜血的瞬间,那灰衣人似乎也厌倦了缠斗。

只见他眼中厉色一闪,短铁戟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虚晃一招逼开墨竹格挡的短刃,左手却如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墨竹的咽喉!

这一爪若是抓实,墨竹必死无疑!

“墨竹小心——!”杨徽之嘶声惊呼,想冲上去,却被两名早已虎视眈眈守在门口的黑衣死士用刀锋逼住,动弹不得。

墨竹瞳孔骤缩,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勉力侧头,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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