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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气的是,运过去的这些资源都要靠中央财政资助,可他们不仅不感恩,甚至到最后,哪怕用不上、吃不完,宁肯倒了,也不会把吞进嘴里的好处分出来半点,给周边还在饿着肚子的人。
而对付这种破皮破落户,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嗓门比他们更大,拳头也比他们更大,把人给硬生生骂醒了打服了,才能解决问题。
讲道理是不可能讲道理的,因为如果你讲道理,对方就会跟你犯浑;你也犯浑,对方就成功把你拉到了和他们一样的水平线上,然后用丰富的流氓经验来打败你。
很不幸,秦玄时今天还真不是来讲道理的。
这对夫妇对秦玄时的了解不够深,对她的印象和认知还停留在绝大多数孤儿院院长的刻板形象上。
他们以为秦玄时是那种满心慈爱文质彬彬的老好人,殊不知,要不是打架斗殴可能会因为寻衅滋事被逮起来的话,说秦玄时今天是来打人的都没问题。
于是今天立刻冲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一路冲过去,在推开门的第一时间,就对着泪光盈盈、试图冲她们大吼大叫的女方怒道:
“叫什么叫,你丈夫不是还没死嘛,他等下要是真的死了,恐怕就是被你活活给哭死的!”
——你不是迷信八字和借运嘛,你不是很信命吗?那我都这么说了,你是继续在这里干嚎,还是别假哭了来正儿八经说话?
女方的脸上的确没多少泪痕,充其量就是眼眶红了点而已,属实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确如秦玄时所猜测的那样,她根本就没在正儿八经伤心,完全就是为了给自己壮声势,“只要我哭得足够狠,那我就是受害者”。
结果秦玄时这么一开口,她还真不好、也不敢继续装下去了,生怕万一真的把人给哭出个三长两短,那天才真的塌了。
她只能匆匆擦擦眼角,从沙发上站起来,试图把“罪魁祸首”从身边拎起来,往大家面前一推;结果还没等她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来,秦玄时就先一步把秦姝扒拉到自己身后,满怀心疼地给她整理了一下根本就没怎么乱的衣服,继续控诉:
“天杀的,你们说会好好对阿姝的,这就是你们说的‘好’?看看都把我家小孩弄成什么鬼样子了,你们要是不会做人也不会做事,就趁早滚回你们的一亩三分地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好一套和姚怀瑾师出同门的虎虎生风王八拳,讲究的就是一个“趁你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先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套往日里都是他们率先使用的“先声夺人”,眼下被别人先一步用出来的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了。
她只能下意识地看了看是真心实意觉得“我家小孩受欺负了”的秦玄时,又看了看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的的秦姝,脑海里蹦出了五个血红加粗大字:
你是不是瞎。
吵架的时候,一旦本来就不占理,而且还失去了吵架的气势的时候,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人,也会开始结巴。
于是本来就因为丈夫有特殊癖好,作为伥鬼帮忙收养小女孩的贵妇人,再度开口说话的时候,气势就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可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浑身上下半块皮都没破,倒是我老公伤着了……他伤得那么重,以后可该怎么办啊?都是——”
她还没来得及把“都是你家小孩不听话”的这口黑锅甩出去,秦玄时就又抢先一步截断了她的话头,好一招“斗转星移”借力打力,金庸武侠世界观里的慕容复来了都得感叹一声自愧不如:
“都是你丈夫自己不好!但凡他是个正经人,就不会受这种伤。再说了,我家阿姝可乖巧懂事了,我还想问问你们干了什么,都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你可就别在这儿恶人先告状了吧?”
听到这话后,原本气势都已经弱下来了的女人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诡谲的微笑。
一般来说,只要这个人足够有钱,那么不管是什么性别,其外貌都不会太差;就好像营养足够丰富、领地足够大的生物,相对来说就会更身体强健、皮毛靓丽一样。
这女人也不例外。
哪怕考虑到所谓的“对外形象”,她穿的衣服都是很低调——或者说自以为很低调——的米色粗毛呢套裙,一条裙子的价钱就能抵一个小康水平的三口之家好几年的吃穿住行;头发柔顺,双眼明亮,除去笑起来有一点几不可查的细纹之外,光滑白皙的脸上一条褶皱也没有,是那种很常见的、会在新闻头条和报纸首页出现的豪门贵妇的形象。
尤其当她与办公室里那些和她差不多年纪、却显得比她苍老疲惫很多的教师相比,她那花大价钱保养出来的外貌的优势就更突出了。除去像秦玄时这样的资深棒槌之外,甚至都没人胆敢在她的面前大声说话:
这不是被美丽震撼到的失语,而是在金钱与权力的面前不得不低头的,普通人的窘迫。
当她的情绪飞速且莫名诡异地稳定下来之后,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和稳定,就由内而外地散发了出来,使得她对秦姝温声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由内而外都萦绕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感觉:
“你看,你们院长不肯听我说话呢,她不相信我。小朋友,那就由你来跟大家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吧?”
她说着说着,甚至还微微笑了起来,描绘精致的眼角露出一点淡妆的痕迹,就好像刚刚那个失态的女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因着金钱、权力和传统共同铸造出来的那一面面具,此时此刻,又扣回了她的脸上:
“你只要亲口说出来,我们大家肯定都会听的。”
她甚至还十分挑衅而自信地瞥了秦玄时一眼,笑道: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秦院长?我说的话,你不信;我老公的伤情,你也不看;你一心一意只信你家的这个小孩的话,那我还真想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秦玄时微微蹙起了眉,因为她的前后态度对比转变太明显了,说是“有恃无恐”都不为过:
就好像她笃定,秦姝完全说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似的。
和此刻的这位贵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位在旁边始终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教师。
她急得都在下意识搓手了,干燥起皮的双手摩擦在一起的时候,秦玄时还能从新配的、度数合适的眼镜后面,看见她手上沾着的大片大片的白色粉笔灰。
如果秦姝今天能顺利入学就读的话,那么这位老师就是她的班主任。
由此可见,她会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那可真是太正常了,因为小学班主任就是一帮又当妈又当爹的大怨种牛马,尤其是一年级的班主任,那可真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的最真实的血泪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