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第1页)
马氏有些讪讪的:「额怎会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不过是跟你才提一句罢了。」话虽如此,可她怎么想都觉得金嘉树正该是自家孙女婿,若是姻缘不成,岂不可惜?她也没法子说服许贤妃,但她还认得一个能在许贤妃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马氏出了屋子,召来心腹崔婶,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
金嘉树要快马进京了,有镇国公府护着,用不着她操心,她也插不进手去。可麻尚仪是她的老大姐,两人这些年如此要好,对方要走了,她怎能没点表示呢?帮着准备一下行囊,路上要用的成药,还有御寒的物品什么的。论长途旅行所需的物品,麻尚仪哪里比得上她精通?她得好生替这位老大姐打点一番,再写一封贴心的送行信。麻大姐见她如此贴心,到了京中贵人面前,怎能不替他们海家说几句好话呢?
第792章细节
谢文载与曹耕云丶陆栢年并未在镇国公府耽误太久,一更刚过,便回到了家中。
谢文载不及在家中歇息,便又立刻跑到海家来,告知表兄海西崖,信使带来了京中的什么消息。
海棠立刻赶到正院上房,趁着长辈们都没在意,悄悄听了个全场。
事情大体上与金嘉树在信中所言差不多,不过周太后的信写得更详尽一些,还多了不少细节。
比如孙贵妃在宫宴上发难一事,事先极有可能没跟孙阁老通好气。孙阁老的本意是想利用金梧编造一番谎言,拿些似是而非的所谓证据,威胁皇帝,好让皇帝松口许诺,答应让孙家在新君继位后继续保有高官实权,而不是因为皇位换了人做,便立刻一落千丈,甚至面临灭顶之灾。
孙阁老更希望在比较私密的场合跟皇帝提起此事,除非皇帝不肯答应他的条件,否则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眼下皇帝膝下三名还存活的子嗣中,纪王世子早已出继宗室,又与孙家起了嫌隙,已经不再可靠;七皇子与孙家有血海深仇,绝不可能与孙家和解;只有八皇子,虽然生母是周太后的宫人出身,却与孙家没有直接的仇怨,还有望与孙家相安无事。孙阁老又不可能再变出一个拥有孙家血脉的九皇子来,除了妥协,接受八皇子为储君,他其实没有别的选择。
出于这样的考虑,他就算要给许贤妃泼脏水,也得控制住局面,不能真让小道消息流传开来,影响了八皇子立储,那可就是结死仇了。新年大宴上不但有所有皇室成员,还有宗室皇亲丶勋贵重臣,在这种场合里发难,不但是要把许贤妃与八皇子往死里得罪,连皇帝都不可能容忍孙家!若真到了那一步,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支持纪王世子还宗了,可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就算真的成了事,孙家也未必能有好日子过,得不偿失。
然而孙阁老这么想,不代表孙贵妃也是这么想的。
周太后在宫宴后细细查问过自己安插到孙贵妃宫中的耳目,确认孙阁老宴后曾经派人给孙贵妃传话,颇为气急败坏,显然是觉得女儿坏了自己的大事。
然而孙贵妃对此毫不在乎。她受宠久了,敢在皇帝面前发飙,对着老父也没多少畏惧之情,反而还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才是最有资格立后的人,若不是吴家横插一脚,她本就该是皇帝的原配嫡妻,偏偏受宠几十年,都始终未能正位中宫,如今年老失宠,又没了儿子,居然还要被个宫婢踩在头上,她便是死了,也无法接受!
孙阁老曾经跟她提过金梧的事,虽不曾说得太详细,但泼脏水这一条,还是明确提到了的。孙贵妃在宴上一听说七皇子要奏请皇帝立许贤妃为皇后,好为八皇子立储扫清最后一个障碍,立刻便炸了。孙阁老要栽赃许贤妃,只是想给自己增添筹码,而她栽赃许贤妃,却是巴不得让其罪名更重一些,好致其于死地。
至于什么八皇子的立储资格,孙家的未来前程……她通通都顾不上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就继续支持纪王世子。只要约束着纪王世子初登基时的权力,催侄女尽快生下纪王世子的子嗣,有了皇嗣可以坐在那个位子上,纪王世子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幼主登基,孙家辅政,照样可以大权在握,何必去看一个宫婢所出贱种的脸色?!
周太后得到线报,知道孙贵妃如此大放阙词,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想办法去解决。急召金嘉树进京,可以驳斥金梧的谎言,可皇家也无法再容忍孙贵妃胡作非为下去了。这一回,若是皇帝依然舍不得对昔日的爱宠下狠手,周太后就必须要采取行动了。就算皇帝不乐意,她也要请出祖宗家法来,绝不能让孙贵妃再阻碍了国之储君的前路。
周太后具体打算对孙贵妃做些什么,并未在信中提起。她只说金梧如今正在孙家的控制中,外人轻易不得见。就算是皇帝要召见,孙阁老也推三阻四地,不肯把人带到宫里来。孙家声称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对证人不利,但在知情的周太后与皇帝看来,这金梧指不定有什么不足之处,见了人可能就要穿帮了。
毕竟他所谓的那些对许贤妃的指控,有一大半是谎言,根本经不起细查。
不过,金梧也知道自己的谎言是怎么回事。他知道金嘉树还活着,只要后者进京,便能拆穿他的谎言。孙家兴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派出死士,往长安杀人灭口的。
谢文载把情况对表兄表嫂说了,道:「如今看来,孙阁老本来没打算用如此愚蠢的方式陷害许贤妃,可孙贵妃既然当众叫嚷开来,又明言孙家有证人在手,孙阁老再不乐意,也只能替孙贵妃圆谎了。他不可能拆了孙贵妃的台。只是如此一来,他便将许贤妃与八皇子得罪死了,无法再与皇帝做什么交易。为了自保,他只能另择皇嗣支持,储位归属便又要再起风波。京中只怕又要多事了。」
海西崖听得心情沉重:「这叫什么事呀?好好的,都快定下的事,因这一介蠢妇妄为,便又平空生出波澜来。皇上早该处置了这等蠢妇才是!明明她无子无宠,又早被皇上厌弃,皇上为何还要纵着她?!就算她在宫宴上胡说八道,皇上就不能命人将她堵了嘴拿下,丢进冷宫么?!皇上对她的谎言如此重视,还非得千里迢迢召人进京去作证,岂不越发显得此事并非无稽之谈?!」
谢文载也觉得皇帝的应对之法十分愚蠢,但他早已习惯了皇帝对孙贵妃的偏爱,根本没兴趣再去指谪什么了,只道:「我想给陶南山写信,只是不好借用周家的信使。表哥可知道长安有什么可靠的快脚信差,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信送抵京城?」
海棠在旁听着自家祖父与表叔公的交谈,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皇帝之所以会用一种不大聪明的方式去处理孙贵妃在宫宴上发难的问题,估计是因为他清楚许贤妃的真正身世,也知道金家死掉的人与自己脱不开干系。孙贵妃往许贤妃身上泼的脏水,有一多半是他的锅。他自个儿心虚,便难免会应对失措,反叫许贤妃遭了池鱼之灾。
如今只盼着金嘉树进京后,能顺利解决此事。否则孙家没有了后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支持纪王世子上窜下跳,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第793章提醒
谢文载离开海家的时候,不忘叮嘱表兄海西崖:「这些天能不出门,就别出门了。横竖新年假期未过,表兄便在家里多歇几日。那逃走的几个黑衣人还未落网,镇国公府派到金家的人也迟迟未等到他们再出现,但守城门的将士都十分警醒,确认人还未出城,天知道他们躲在城里什么地方?几时又会冒出头来?这些都是亡命之徒,若是遇上了,他们是能狠下手杀人的。表兄表嫂能避则避,千万别轻涉险地。」
海西崖与马氏都听得肃然。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涉险。一把老骨头了,家里孩子还小呢,他们惜命得很,绝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昨日金家出事,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再牵挂金嘉树与麻尚仪的安危,不也没动弹,只在事后派了家中下人过去帮衬么?孙女海棠拎剑过去助阵,那是因为她艺高人胆大,又没请示过长辈,便直接翻墙过去了,家里人没来得及阻拦。但若明知道外头可能会有危险,海西崖与马氏都有自知之明,断然不会自找麻烦。
马氏瞧见孙女海棠就站在房门口,还提醒她呢:「可听见了?这几日等闲不要出门了,也别打发人往外头去跑腿。外头有坏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跑出来行凶咧!」
海棠应了一声,见祖母不曾责怪自己,便索性直接问表叔公谢文载:「那群黑衣人,领头的已经被拿住了,可问出什么了吗?果然是孙家派来的死士?他们逃走的同伙也没几个,这一天过去了,难道镇国公府至今还没找着人?」
谢文载叹道:「落网的黑衣人全都十分嘴紧,无论如何严刑拷打,都不肯招供。若真把人打得重了,就怕他一命呜呼,反而失了线索与人证,因此镇国公府行事十分节制,不敢真下狠手。至于逃走的几个人,外围有几名同伙负责接应,暂时不知晓,从金家宅子逃走的就只有两人,王家人追到一处路口,便不见了人影。镇国公府的亲兵今日在那处路口附近搜索了一日,找到了一处空宅院,里头还有些痕迹,只是人已经跑了。眼下线索已断,只能继续再查。反正他们总归是要离开的,在城里待得久了,迟早会露出马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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