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第1页)
简而言之,孙家推出金梧做所谓的「苦主」,既是想要攻击许贤妃是有夫之妇,又要栽她一个杀人灭口的罪名。
皇帝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早就提防孙家使坏了,却没想到孙家比他预想的还要更狠毒更无耻。金森是怎么死的,金家其他人又是因何丧的命,孙家心知肚明,如今却要全都栽到许贤妃头上,甚至还伪造了她所谓的书信。若真被他们栽赃成功,许贤妃别说立后了,就连八皇子都瞬间沦落为罪人之子,失去了立储的资格。
只可惜当时在场的人太多,孙贵妃又言之凿凿说自己有人证物证,皇帝便是想要将她斥退,也担心不能服众,只能将此事压后再审。可七皇子所请的立后丶立储两事,便再度搁置下来了。
宫宴不欢而散,皇帝回到后宫便大发雷霆,还冲着孙贵妃发了一顿火。可孙贵妃却一脸不在乎,公然叫嚣:「我做不了皇后,她一个贱婢也休想能得逞!」看起来一副只要能将许贤妃踩在脚底下,她便什么都能舍弃的架势。
皇帝骂她不可理喻,当晚气得再次晕眩。可问题还是要解决,许贤妃身上的脏水必须有人站出来替她洗白。即使皇帝再不乐意传金嘉树上京,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金嘉树便是反驳金梧与孙家人控诉的最佳证人。他甚至不需要提自己生母与许贤妃之间复杂的「姐妹失散」的故事,只需要拿金森死亡的地点为由,便能证明金梧在说谎。金梧既然说了谎,那孙家对许贤妃的所有指控,便都立不住脚了。
周太后为此亲笔写信,交给承恩侯府的信使,快马奔往长安。皇帝也派出了使者,与信使同行而至。只是在半路上,他们的马出了事,连带两名信使都受了伤。他们是连夜带伤步行了十多里路,才找到驿站,治伤丶上药丶包扎,再换了新马,继续赶路的。这一耽搁,便比黑衣人迟了一日。
他们也怀疑是黑衣人伤了他们的马,但没有证据。至于黑衣人是如何知道金嘉树的身份和住址的,那便连他们也是一头雾水了。
金嘉树在信中说,京中形势危急,他必须要尽快赶过去为姨母作证,不知道事后是否能再回长安,但无论结果如何,他认为皇帝都会尽力护他周全,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
金嘉树让海棠不要为自己担心,暂时替他保管好那些产业。倘若他不回长安,那这些宅子丶店铺,还得托海家人帮忙处理掉呢。
他出发的时间预计是在明日清晨,城门开启的时候。那时城中大部分人还未清醒,他估计不可能回家来告别了,只能提前跟海棠说一声,让她放心在家等待自己的好消息。
金嘉树的信写得不算长,只尽可能将情况介绍清楚,省得海棠糊里糊涂的担心。可海棠看在眼里,却已清楚地了解到,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想不明白,孙阁老不是想要拿着许贤妃的所谓把柄来与皇帝做交易,好换取八皇子立储继位后,孙家依然在内阁掌实权,地位不变么?他让孙贵妃当着新年大宴的所有参加者的面,往许贤妃头上泼了这么一大盆脏水,几乎把皇帝的脸面撕下来了,他还觉得皇帝会答应跟他做交易?而八皇子也会容忍孙家继续掌权?
他该不是老糊涂了,真把别人都当成是泥捏的了吧?!
第791章贴心
海棠这边刚看完信,正房那边便有了动静。
大约是因为葡萄前去向马氏报喜,惊动了海西崖丶谢文载丶曹耕云与陆栢年四人,他们得知京中信使到了镇国公府,带来了新消息,也有些坐不住了。
葡萄所知有限,恐怕连她新婚丈夫周小见,知道的内情也不多。他们夫妻只晓得金嘉树托了周小见给海棠捎来一个匣子,里头装的是金家的房契等重要文书,却不知道匣子里还夹杂着一封信。因此,就算他们将此事照实告知海西崖等人,后者也没打算从海棠这儿打听什么消息。
海棠到上房承认了自己确实收到金嘉树送来的房契等物,并说了金嘉树托付之意后,谢文载便立刻决定,返回镇国公府,询问后续。
他不但是镇国公的幕僚,也是金嘉树的老师,怎么可能对此事不闻不问,安心在家坐等消息呢?
曹丶陆二人也跟着他一同出门。这几年金嘉树跟着谢文载读书,他俩没少跟着教学,也以师长自居,对弟子的安危同样十分上心。
海西崖送走了三人,回到屋里,便忍不住叹气。
马氏道:「老爷若是担心,怎不跟着过去问问?额们家好歹与小金相熟,又是邻居,你去瞧瞧小金,国公爷也不会觉得你多事的。等将来额们到了京城,若是小金也在那儿安家,少不得还有需要额们家照应的时候咧!」
海西崖道:「连周小见身为小金的心腹随从,都不知道内情,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好瞎打听?横竖谢表弟已经过去了,若事情能让外人知道,过后谢表弟自会跟我们说,何必跑去凑热闹?我只是有些发愁,昨儿半夜才出了事,小金明儿一早就要出发进京,如此仓促,京中定是出了大事,也不知道他进京后能不能应付得来,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要知道,金嘉树的姨母许贤妃,可是八皇子的生母。他们这些在周家庇护下的官员,为陶岳陶阁老办事的官员,还有曾经被孙家迫害的吴门故生,可都还盼着八皇子能顺利继位登基,拨乱反正,把奸臣一党全都清扫干净呢!倘若许贤妃出点什么事,影响了八皇子继位,叫他们这些一直支持他们母子的官员怎么办?
虽说还有一位吴皇后嫡出的七皇子,可他身体太弱了,自打公开身份以来,年年都要大病几场,没人知道他是否能活到及冠那日,更无人担保他一定能生下健康的子嗣,继承大位。倘若他无嗣而终,那皇位归属便要风波再起。
先帝末年夺嫡之争的惨烈,许多人都还记忆犹新。而今上自继位以来,由于后宫有孙贵妃这么一位心狠手辣的宠妃在,又夭折了多少儿女?牵连了多少妃嫔和她们的家人?储位迟迟未能定下,社稷动荡不安,朝野臣民早就吃够苦头了,实在经不起再一次夺嫡风波了。大家都盼着,八皇子顺顺利利地接掌大位,朝廷也能安稳平静地完成权力更迭,少点乱子,少死点人,所有人都能安心!
海西崖叹了又叹,忽然想起海棠那儿还有金嘉树托付的东西,便对孙女道:「小金送来的都是些什么?房契么?」
海棠答道:「有隔壁宅子的房契,还有卢尕娃母子的雇佣文书,周小见那份已经还给他了。另外还有城隍庙大街上一间铺子的房契,是前不久才入手的。金大哥的意思是,他原以为中了举就能进京,因此没打算在长安置办什么产业,可乡试不顺,他想着自己恐怕需要在长安多待几年,为防坐吃山空,手里还是要有些能来钱的产业更好,因此买了间铺子放租,每月收几两租钱,也是个安稳的进项。
「没想到铺子刚到手,他就要进京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把契约托给我保管,也是想着,万一他不回来了,长安的产业便需要有人帮他处理掉,再把钱款捎给他。麻嬷嬷要跟着他一块儿进京,不能接手此事,而他又不想拿这种琐碎庶务麻烦镇国公府,才托付给了我们家。之所以交给我,而不是直接跟爷爷丶阿奶说,是想到他万一还要回来,东西自然是要交回到他手中的,那就不必惊动长辈了。」
海西崖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叹道:「他素来细心体贴,这是怕麻烦我们做长辈的,只是到底年纪小,想得不够周全。房契也好,店铺地契也好,都是贵重之物,他随意托付给你了,你又随意放在自个儿屋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要如何跟他交代?这两处产业,少说也值个千把银子,不是你那点零花钱能应付的。你还是把匣子放在爷爷阿奶这里,我们替你保管。等他将来回长安,我们再把东西还回去就是。」
海棠对那只匣子,最看重的只有里头那封信,至于旁的倒不是很在意。反正将来若是需要代金嘉树处理长安的产业,她还是要请祖父出面的。而祖父祖母屋里有存放贵重物品与文书的特制保险柜,论安全性比她房间里的所有收纳柜都要强。
海棠立刻爽快地把匣子交了出来,只将那封信提前藏起。不过,金嘉树托付的那一大箱子旧书信,她提都不会跟祖父母提,自然还是自己收着的好。
马氏亲自将匣子上了一把锁,收到里间的柜子底部,与自家的地契文书摆放在一起。
把东西收好之后,她打发走了孙女,便忍不住对丈夫道:「额真觉得小金对额们家棠棠有不一样的心思!老爷,你说小金进了京城,会不会跟许娘娘说额们棠棠的事?许娘娘看中的那门亲事,不是还没定下么?说不定额们棠棠跟小金真有缘份咧?」
海西崖无奈地瞥了妻子一眼:「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还得看许贤妃的想法!她又不认得我们家孩子,哪里知道棠棠的好处?若她执意要为外甥求娶高门千金,我们也只能放弃了。小金是个好孩子,可谁叫我官卑职小,帮衬不了他的前程呢?你也少在人前说这种话,省得棠棠对此上了心,事后却不得圆满,岂不是白白让孩子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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