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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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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君也只是听过些风声:「传言是出了贪腐大案,原本的指挥同知与底下的人勾结,贪墨了军费,又利用港口走私货物,中饱私囊,被京城派来的指挥使发现,斗起来了,出了好几条人命,连指挥使都折在里头。这桩案子的首恶已经法办,但底下人盘根错结,也不知谁是靠得住的。山海卫听说帐上已经没什么钱了,前指挥使的遗属与指挥同知一方互相甩锅,都说帐上的钱是叫对方吞了,可惜死无对证。如今要调去山海卫的新指挥使,需得在节俭用度的同时,还得肃清军中弊病,再把队伍重新拉起来,不是陈年有功又精通练兵的宿将,根本没法压得住场。顾将军论资历和才干都是合适人选,但他从未离开过西北,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过来呢!」

海棠听着他这话,也不由得为顾青鸿头痛起来。海定城就是为救顾青鸿才在战场上丢了性命的。父亲舍命救下的好将军,能离开边城,在更靠近京城的地方任职是件好事,但可别因为别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仕途受阻才好!

周奕君找人打听顾将军的行程去了,海礁回家路上想起自己还未跟金嘉树说过自己要提前出发的事,便过家门而不入,转道去敲了金家的门。

开门的是卢尕娃,他跟海礁很熟了,一见面便露出一个大笑脸来,把人迎进了门。

海礁进门随口问了金嘉树所在,无意中瞥见林侍卫的屋子房门紧闭,便问:「我有几日没见林侍卫了,他这是上哪儿去了?」

「林叔往郧阳府去了,已经走了两日。」

海礁停下了脚步:「郧阳府?」

第683章通信渠道

「让林侍卫去郧阳府是我的主意。」金嘉树听到好友海礁的疑问之后,便坦然告诉了他实情,「我对金梧堂兄那边的情况不太放心,若是可以,还是把人弄回长安来,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待着才好。」

海礁有些不解:「金梧这几年在郧阳,不是一直挺安分的吗?麻尚仪与林侍卫他们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你怎的忽然间就觉得不放心了?」顿了顿,他露出恍然之色,「是因为我们那天说的话吧?」

金嘉树点头:「你和海妹妹提醒我了。孙家如今已经不可能再力推纪王世子还宗立储了。七皇子已经满了十七周岁,八皇子也出阁读书了,有这两位皇子在,哪里还有纪王世子的事?可孙家不可能就此认命,必定还想要继续掌控大权。孙阁老若想保住孙家的富贵,少不得要在立储一事上向皇上让步。可他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呢?筹码越重,他的地位便越重要。眼下皇上病重,孙阁老必定也着急得很,他得趁着皇上还清醒能主事的时候,为孙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换句话说,孙家得握有新君的「把柄」,才能逼得皇帝为了确保八皇子能顺利接过皇位,未来的新君为了自己能坐稳龙椅,两代君王先后对孙阁老作出某种让步,以保皇位的更迭不会影响到孙家的富贵权势。

新君定是八皇子了,他除了年纪小,出身不如兄长七皇子显贵以久,目前也没什么明显的短板。要抓他的把柄,还不如抓他生母许贤妃的把柄呢!

在知情人眼中,许贤妃的把柄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在「不知情」的海礁眼中,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你是担心孙家会找上金梧,让他在人前胡说八道吗?可金家二房不过是许娘娘亡姐夫家的族亲,这拐了两道弯的亲戚,又能对许娘娘有什么影响?就算孙家不要脸了,难道朝中诸位大人还能由得他们乱来?」

金嘉树顿了一顿:「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金家与许家毕竟曾是世交,万一孙家让金梧对姨母的身世胡编乱造些荒唐的说法就不好了。就算妨碍不了八皇子,也会给人添堵呀!」

「说得也是。」海礁想起当日自己「提醒」金嘉树的话,「就算孙家的做法影响不了新君的人选,败坏许娘娘的名声,也会影响到将来太后垂帘关政之事,让新君有可能落得被孙家当成傀儡的结果。就算金梧的话最终被查清是撒谎,造成的伤害已经存在了。他自己找死也就罢了,没得给新君与新太后心里添堵。能避开这种风险,那还是尽量避开的好。」

他给金嘉树出了个主意:「要是林侍卫真把金梧带回来了,你可以把人送到泾阳那边去。陕西都司如今正在那一带开垦山地,增种玉米,找的都是些退役的军士又或是未能补缺的军户子弟,管得很严,轻易不许人离开。我听说麻尚仪的一个侄女婿就在那里做管事,你跟麻尚仪打一声招呼,把金梧送过去,还怕人逃跑了不成?这活虽说是种地,但也不算很辛苦,还有工钱可领,若是做得好了,直接就在泾阳落户,做个给边军干活的农人也不愁生计。若他能写会算,还能谋个小管事的职位呢。对他来说,比在屠户家挨打强得多了。」

金嘉树笑笑:「多谢海哥提醒了,回头我会找麻嬷嬷打听的。」他疑心麻尚仪和林侍卫不会再把人送出城去了,必须得让金梧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不过海礁的提议也不错,还考虑到了金梧将来的生计,他应了便是,将来他做不了主,也无伤大雅。

金嘉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便问起了海礁的来意:「你这时候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消息?这眼看着就要吃饭了,你要不要留在我家用餐?」

海礁婉拒了:「家里必定已经做了我的饭,我就不打扰了。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涂荣将军要调回京城去了,镇国公命周奕君随他同行进京,我二叔也要随行,他让我也跟着一块儿走,说是对我明年通过会试后谋官更有利。」

金嘉树怔了一怔:「什么时候走?」

「就在月底。」海礁不好意思地笑笑,「比预定进京赴会试的时间,早了十天半月吧……就是这么一走,我就没办法再替你分忧了。以后你若遇到了难事,就得自己拿主意了,要不然就是跟麻尚仪丶林侍卫他们商量。」

麻尚仪与林侍卫固然知道金嘉树最大的秘密,但金嘉树对他们的信任是有限的。他知道他们背后有太后丶有皇帝,各有考量,甚至跟许贤妃都未必是一条心,他怎么可能百分百信任他们呢?虽然海家兄妹不知道他与许贤妃真正的关系,但遇到烦恼的时候,金嘉树宁可找海家兄妹商议,也不想向麻尚仪与林侍卫倾吐心声。

不过海礁早就说好了要离开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些日子罢了。金嘉树心中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异议。他只对海礁说:「路上小心。你跟着涂将军他们走,怕是要比自个儿赶路要辛苦许多。涂将军素来规矩重,这几年他两次巡边,都要带上涂金宝,哪一次涂金宝不是累得丢了半条命?回来后便抱怨个不停?周奕君是从边关历练回来的人,我不担心他,就怕你会适应不了。」

海礁听得笑了:「我也是从边关回来的人,这几年也一直坚持苦练,你别太小看我了。」说罢又问金嘉树,「你有没有什么书信或东西,是要捎给你姨母的?我虽然没有送东西进宫的渠道,但这几年听你说起慈宁宫旧人的事,猜测许娘娘应该认得几个出宫后在民间安居的老宫人,兴许他们有法子给宫中送信?你要是能告诉我地方,我便替你捎一程。」

其实麻尚仪等人有自己的通信渠道,这几年还组建了专门的快马信使队伍。海礁就知道月初麻尚仪才给京中送过一回信。但金嘉树或许想私下跟「姨母」说些什么呢?

金嘉树犹豫了一下,才道:「回头我写一封信给你,你替我捎给姨母吧。我知道姨母在宫外有信得过的人手,就守在……我母亲的坟边。你把信送到那人手中,他自会知道该怎么做。你在京中若是听说了什么要紧消息,也可以通过那人给我送信。我……我总不能事事都指望麻尚仪告诉我吧?兴许姨母也会有什么不方便让旁人知道的话,想要跟我说呢?」

第684章密信

「所以金大哥就真的把联系方式告诉你了?」

海棠从哥哥海礁处知道他与金嘉树的交谈内容后,不由得惊讶了:「我以为他跟宫里一向有稳定而快捷的联系方式,不需要再借你的手去送信的。你到了京城,联系上他告诉你的人,那人不也是宫里出来的吗?跟现在他透过麻嬷嬷他们的门路给宫中送信,有什么区别?」

海礁竖起一根食指,摇了几摇:「不一样,他通过麻尚仪丶林侍卫他们的门路给宫中送信,信有可能会落在别人手里,先过一遍手;又或是许娘娘虽然是第一个看到信的人,但宫里的太后与皇帝都知道她收到信了,兴许会过来问她信里写的是什么。用这条渠道给宫中送信,是瞒不过别人的。小金若想跟许娘娘说什么悄悄话,便要束手束脚。以往他都只能用语言暗示,可那得许娘娘能猜得出他在暗示什么才行,万一猜错了,就会造成误会,多有不便。虽说他一直很幸运,母子俩明明没怎么相处过,许娘娘却总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但过去几年里,也不是没有猜错的时候,只是没有妨碍正事罢了。如今皇帝有意阻止小金进京,小金自然想要问清楚许娘娘是否知情,又是什么想法,只是这话就不好在信上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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