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第1页)
纪王世子续弦的婚礼过后不久,颍川侯就把儿子送到了山西,免得他留在京中触景伤情。而颍川侯世子曾仲光在山西待了两年,一直没回过京城。有赵拙带着,他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只是行事中规中矩,看起来没有特别惊才绝艳的才能,但继承父亲的事业,在朝中做个寻常武将,还是没问题的。
颍川侯世子在山西逗留期间,不少有女儿的人家都将他视作金龟婿,千方百计想让自家女儿在他面前露脸,吸引他的注意力。几乎所有人都失败了。颍川侯世子看起来无意女色,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前未婚妻毁婚背约另嫁一事伤透了心。
反倒是对他没什么兴趣的彭玉琪,在陪同友人出城游猎的过程中,表现出色,骑射功夫半点不逊色于同龄的将门少年们,使得偶然在场的颍川侯世子另眼相看。两人后来又陆陆续续接触过几次,都没有单独相处或交谈过,也不知颍川侯世子是怎么想的,他与上司兼长辈赵拙商量过后,给京中家人写了信,详细介绍了彭玉琪家的家世背景。一个月后,赵拙便受到了颍川侯夫妇的托付,亲自前往彭家,为曾仲光向彭同知提了亲。
彭同知本来很是震惊,不过曾仲光虽然家世显赫,本身倒是没什么坏毛病,是个正直老实丶性情温和的好孩子,作为武将不算特别出众,但也中规中矩,未来前程可期。他问了女儿的意思,彭玉琪大约事先也有所感觉了,红着脸考虑了一日,便向父亲点了头。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待两家婚事议定,彭同知为女儿准备好嫁妆,预备要进京送嫁时,山西的文武官员圈子才知道了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不敢相信最后赢得了金龟婿的,居然是一向对颍川侯世子没什么兴趣的彭玉琪。
然而众人再震惊,也影响了这门婚事的进行。彭玉琪于去年春天嫁进了京城的颍川侯府。婚后颍川侯世子曾仲光便在禁军谋了职,不再往山西来了。夏天的时候,彭同知也因为任期内表现出色,被调入上直亲兵二十六卫中的通州卫任卫指挥使。虽说品阶不升反降,但距离京城更近了,父女俩要相见便容易了许多。
彭同知对此没有异议,反而觉得自己的前程更光明了呢。
镇国公府也认为这是个好消息,倒是唐家人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唐将军嫁了长女之后,就把次女唐若带去了太原,本来也是冲着颍川侯世子这个金龟婿去的,没想到唐若才貌双全美名远播却始终未能引起颍川侯世子的注意,反倒是陪在她身边充作陪衬角色的彭玉琪获得了青眼。
不过唐家也不算吃亏。唐将军应谢文载所请,好心帮了耿则怀一把,救了他的女儿与外孙,耿则怀与庄士同表兄弟俩感其恩德,则牵线搭桥,将唐将军介绍给了几位京中的旧友。那几位都是吴门故生,曾经在西北流放过,回朝后继续任官,遭到孙派打压多年后,如今渐渐的有了起色,官也越做越大了。其中一位官至礼部侍郎的,为自己的嫡长孙求娶了唐若。这门婚事虽然不是唐家原本想要的,但也算是实现了唐若嫁进京城高门的梦想。
据说她如今在京城,依然与嫁入颍川侯府的彭玉琪保持着联系,两人仍旧是「闺蜜」呢!
只不过,时不时能从表妹和友人们处知道内部消息的海棠,听祖母马氏提起彭玉琪与唐家二姑奶奶交情好,就忍不住嘴角抽搐:「呃……我跟彭姐姐关系还行,跟唐家那位二小姐却不太熟。那边就算了吧……我可以写封信,再拉上怡君也写一封,托哥哥给彭姐姐捎过去。」
马氏却白了她一眼:「瞎说啥不熟?当年你何爷爷就住在额们家里,住了快有五六年了,你小时候读《三字经》丶《百家姓》,用的课本子还是你何爷爷亲笔写的咧!他对额们家来说可不是外人。唐二小姐能成为他的孙媳妇,也有你表叔公帮着说好话的功劳。你哥哥要去何家拜访,哪里用得着你写信?额给你何爷爷的媳妇写信才是正理!」
第682章故人们
何焕元,被流放西北的吴门故生之一。他是官宦世家出身,在被流放前就已经是五品京官了,遇赦回朝后,又继续从五品做起,近几年频频升职,如今已是礼部侍郎,算是吴门故生中官职最高的一个。
他是吴文安公最早的学生之一,年纪比谢文载他们都要大一些,比谢文载要晚几年被流放。不过在长安丶甘州丶肃州和瓜州,他总是与谢文载被安排在同一处执役,后来索性也搬进了海家寄居。遇赦回朝后,他每年都会写信给海西崖与谢文载丶曹耕云丶陆栢年等人,不曾与故人断了联系。
海棠对他印象不深。虽说他曾经给开蒙时的小海棠写过课本,但那时候小海棠年纪太小了,记忆并不深。他又是头一批遇赦后返京任官的吴门故生之一,他走的时候,海棠才几岁大,后来穿来的海棠对他更是只有些许模糊的印象。若不是马氏特地说起他,海棠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原来如此,唐若嫁的京中高官子弟,就是他的孙子呀……
海棠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咱们家还能联系吴门故生呀?怎的我方才提议家里在京城找找陶阁老和涂将军以外的人脉关系,阿奶却只想到麻嬷嬷和彭姐姐呢?」
马氏哂道:「这是当然啦,当年在额们家住过的这些老朋友,在京城做的都是文官,还不象陶阁老,兼管着锦衣卫。他们能帮上你二叔和哥哥啥忙?额们想求人,当然只能找那些能在京城军中说得上话的人。彭小姐是颍川侯府的少奶奶,麻大姐认得禁军的人,额们不找她们帮忙,还能找谁?!」
原来如此……
海棠接受了这个说法,笑道:「哥哥比我大好几岁呢,他对当年曾在我们家里住过的那些爷爷们是不是还记得呢?如果他进京后去拜见他们,那些爷爷应该会认出他来吧?」
马氏想了想:「等你二叔的差事定下来,就让他带着你哥哥去拜见这些老朋友。额们家没人在京城住过,也不知道那里的市价行情。若是有做官的熟人带着,也就不怕被人坑了。」这么一想,她忽然又觉得,有必要给这些老朋友们备一份礼物了。只可惜义子和孙子都要轻骑简从,连行李都不能多带,更别说是土产手信了。她该准备什么东西才好?总不能光送一封问候的书信吧……
海家为了海长安与海礁的远行,开始了忙碌的准备工作。海礁又去镇国公府找了周奕君,向他打听具体的行程。周奕君也正为此烦恼呢。
他倒是不怵急行军,在边疆历练时,他曾经有过连续骑马四天四夜赶路,连吃饭喝水打盹都不下马的经历,那时候都熬过来了,这回不过是进京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烦恼一件事:本来他进京,是预备与妹妹周雪君一道同行的。如今祖父安排他随涂荣一行人出发,那妹妹周雪君怎么办?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虽说也是自幼熟习骑射,但毕竟年纪还小,体力丶耐力都没法跟大男人们比。况且他们一行人带女眷,路上也多有不便。他不可能带妹妹一道走,可这么一来,妹妹就得自个儿进京了。
哪怕她会有商队护送,身边也带着护卫与男女仆妇,他还是没办法放下心。他妹妹如今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罢了……
海礁见周奕君为此烦恼,便告诉他:「若你实在不放心,就打听打听,看长安一带近几个月里有谁是要调职进京的,若有家眷随行,就让他们捎带上你妹妹好了。」
近几年里,从西北前往京城或中原丶江南地区任职的文武官员越来越多了,上京赴会试的读书人也不少,还怕找不到能与周雪君同行丶又品行可靠的人么?
周奕君想了想,还真想起了一件事:「肃州卫的顾将军……好象要调去山海卫了吧?我是前两个月听说消息的,不知道他如今出发了没有?若是还未走到长安,我就能去求他帮忙了!他是我三伯父的旧部,又是我表姑父,比外人可靠。」
海礁愣了一愣,也想起了这个人来。
肃州卫的顾青鸿将军,是他父亲生前的旧上司。从前他们海家还在边城时,顾将军一向对他们照顾有加。只是回到长安后,他们家与顾将军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
顾将军居然要调去山海卫了么?
海礁忙问:「顾将军去山海卫是担任什么职务?」
「自然是卫指挥使了。」周奕君答道,「三伯父总说自己妨碍了顾将军的前途,有他在肃州卫一日,顾将军都没办法再往上升。如今顾将军能升去山海卫独掌一军,三伯父可高兴了!只不过,山海卫那里如今也是一堆烂摊子,京城里的人都不想沾手。若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朝廷也不会想起远在肃州城的顾将军来。」
周奕君是镇国公府子弟,如今还是经过了边城历练,得到家族看重培养的青年俊杰,他所知道的京城军政消息自然要比海礁要多许多。海礁此前根本不知道山海卫出了什么问题,如今想起自家老家永平城距离山海卫不远,祖母马氏的亡父生前就是在山海卫任职的,连忙问周奕君:「山海卫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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