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09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金嘉树要是在信里明着问许贤妃,搞不好这信根本落不到许贤妃手中,反倒让皇帝知道了他心有不满。就算皇帝驾崩后,掌权的换了许贤妃与八皇子,便无人能再阻碍金嘉树进京,他也要提防皇帝给八皇子留下遗旨,说什么不许用「表兄」之类的。八皇子碍于孝道,不好明着违令,那委屈的不就是金嘉树了?

麻尚仪如今劝金嘉树忍耐,静待日后,便已经是十分偏心他的说法了,毕竟她背后的主子是周太后,而非皇帝,心里自然是更向着太后与许贤妃这一边。可金嘉树不敢完全信任他人,他必须要弄清楚许贤妃的想法才行。避过太后与皇帝的人手,私下与许贤妃联系上,就成了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至于这条联络线是否会被太后与皇帝发觉……

海礁告诉海棠:「小金对此好象还挺有把握的。许贤妃虽说手下没多少人,几乎都是靠着皇帝与太后的人手在办事,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向着她的人脉,只是这些人没法在京外行事罢了。我去了京城,便算是帮他们补上了这个短板。」

金嘉树掌握的人手是许贤妃过去透露给他的,是从前在干清宫当差的一个老太监,不过不是皇帝御前得用的体面内官,而仅仅是个洒扫上的粗使内侍。他曾经因别人的陷害而差点儿被皇帝重罚,是当时寄居在干清宫丶还未封妃而仅仅是许宫人的许贤妃为他求情,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从那以后,他便视许贤妃为恩人,对她比对皇帝都更多几分忠心。

这位朴公公年纪不小了,又劳累多年,旧疾缠身。前些年许贤妃便赏了他恩典,放他出宫去,因他无亲无故,又安排他去了京郊某座寺庙附近守坟,守的正是金嘉树生母「金许氏」——实际上是柳黛娘——的坟寝。许贤妃为「亡姐」风光大葬,还在坟边买房置地,专门安排朴公公去守坟,若有人来动其「亡姐」的墓,朴公公便会飞报宫中。而朴公公有屋可住,又有田地收入维持生活,一年四季丶逢年过节还能得到宫中的赏赐,日子倒也过得安稳宽裕。他如今还有馀裕收养了几个孤儿,连将来养老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么一来,朴公公对许贤妃就更忠心感恩了。必要的时候,他是会帮着许贤妃在皇帝与太后面前隐瞒消息的。若是需要人跑腿打听事儿,他收养的那些孤儿也能派上用场。

海礁告诉海棠:「小金会写两封信,托我捎到这位朴公公那儿去。第一封信里应该没什么重要消息,只是寻常问候,顺道把我引介给这位朴公公,还能跟许娘娘提个醒儿。若是这封信顺利送到了许娘娘手里,又有了回信,我才会把第二封信交给朴公公,让他再送进宫去。」

许贤妃得到了提醒后,自然会安排好时机,以确保这第二封信不会让皇帝察觉。而这封信的内容,才是金嘉树真正想跟许贤妃说的话。

海礁叹道:「小金如今也不容易,身边看似有许多人在帮他,其实没几个是真正为他着想的。多数人都是为了皇帝与太后效忠,少许人是为许娘娘办事,他不过是顺带的那个罢了。人人都指望他乖巧听话,不希望他有自己的想法,怪不得他会如此小心翼翼。」

海棠抿了抿唇,问海礁:「这送信的方式听起来还挺谨慎小心的,可回信怎么办?你是去赴武举会试的,会试结束后,若是落榜,你还能回来,若是高中,你便要直接授官了。若你不回长安来,根本不可能亲自送信,那金大哥要怎么收到许娘娘的回信呢?要是仍旧走麻嬷嬷丶林侍卫那条路子,岂不是会暴露你们曾经有过私下送信的行为?还是许娘娘打算在信中用暗语来告诉金大哥,她有什么想法?」

海礁犹豫了一下:「小金打算借我们的手……我到时候给家里写信,就把回信夹在信中寄回来。我到时候会在其中一封信的信封上写你的名字,充作是我给你写的家书,旁人也不会随意拆来看。如此一来,你收到信后,瞧见里头夹的信,便知道是给小金的了,不必经过别人的手。」

但这并不是百分百保险的。

海棠看着兄长,压低了声音:「哥哥,趁着你现在还没出发,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写密码信吧?」

「密码信?」

海棠点头:「我们找一本字多的书,需得是印刷的那一种,无论是长安还是京城都有卖的,还得是同一家印书作坊丶同一批出品才行,以此充作密码本。你我各收一本,用页数丶行数与字的排行来编码,编写密信。就算外人拆信发现信中的内容不成文章,知道有秘密,只要他们拿不到那本充作密码本的书,就不可能猜到我们在信里写的是什么。」

家书可以另写,但真正隐秘的通信内容,就用密码信的方式来进行。哪怕这信中途会经过他人验看,也不会有人知道信中真正写的是什么。

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这是最简单与最经济丶最方便的一种密信写作方式了。

毕竟目前世上流行的几种密信方式,对宫廷与军队来说都太熟悉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个中的秘密,还不如简单一些,直接上密码呢!

第685章密码本

海礁本来觉得自己懂得好几种编写密信的方式,根本用不着小妹想出来的新法子,但听完海棠的话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是啊,如今世人常用的几种密信方式,都被用得太多了,早已不稀奇。

长安的卫学就常年教导两种基础的密信方式:用米浆写信,以及用一种西北边军特别调制的墨汁写信。只要使用配套的药水,就能让这样的密信显出字迹来。但凡是卫学出身,又或是家中有人上过卫学的军户子弟,谁不知道呢?早就不稀奇了。如今真正的军机密报,都不会再使用这两种基础的密信方式,就是因为知道解密方法的人太多,不保险。

京城的锦衣卫还有另外几种常用的密信方式,但连底层密探都能熟练掌握的,又能稳妥到哪里去呢?更别说宫中的贵人与外界心腹联络,定然也有自己独特的方式。相比之下,海礁觉得自己知道的那些密信方式真是弱爆了。

还不如用小妹想出来的法子呢,好歹这密码本是自己找的,只要外人不知道他们编码用的是哪本书,哪怕拿到了密信,也解不出真正的内容来。

海棠还对他说:「虽然这样的密码信有些过于简单了,但你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信在我们兄妹之间传递,谁会多事拦截下来呢?况且我们写的密信,哪怕同一个字,也有可能是用不同的密码,只要密码本不泄露出去,就可保万无一失。如果你还觉得不够稳妥,大不了我们就正常写家书,然后用你学过的那些米浆或白醋写信的方式,在信纸空白处写密码。拿到信的人需得先用药水让密码显现,抄写下来,找到密码本,才能进行解码的工作。这就是两重加密,更安全些。」

海礁有些哭笑不得:「我想……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就象小妹说的那样,他们兄妹之间通信,谁会多事来拦截呢?一般的信,哪怕夹杂着密码,也没必要如此折腾。当然,如果遇到真正机密之事,这样的两重加密手段,也能更稳妥些。

海礁想了想:「如今我还不清楚京中的情形,不敢说哪种密信方式就足够用了。索性我们提前约定好吧,若是一般的消息,我在家书里直接写了就是;若是有点犯忌讳的机密消息,我便用你说的那种法子;但若是十分要紧的消息,绝对不能让旁人知晓的,我便在信中做一点标记,你看了标记,就知道我用米浆或白醋写了密码,你用药水把密码显现出来,再进行解密,然后把解出来的消息告诉小金……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海棠觉得这样也挺好,不同的消息,就采用不同的分级机制。兄妹俩把各级标志都商量出来了,连需要用到的药水配方,海礁也细细跟海棠说了个明白,好让小妹随时可以采买材料配出来。

兄妹俩商量着要先买一点材料,稍加实践练习,海礁就忽然想起了密码本的选择来:「选什么书好呢?最好是四书五经之类的,长安与京城都能买得到,但需得是大书坊出品才行。」

海棠想了想,便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半寸多厚的书,递给了兄长:「哥哥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海礁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在卫学上学头一年时用过的《西北兵略纪要》。这本书名字挺正经的,但其实里头是过去几十年里,西北边军经历过的几场重要大战中,参战的三四十位将军所写的战场笔记,以及由此延伸编造出来的演义故事。长安各大卫学拿它做辅助教材用的。

最初镇国公带头编写这本书,是真心想给卫学的学生一个接触战场实录的机会,让卫学学生们学习众位名将的经验。他和几位领头的大将军,也都是以平实丶直白丶真实的文字风格叙述着自己的经历。但问题是,还有许多将军们,可能是不擅长写作,只能交给手下的文人代劳,又或者是心里想趁机显摆自己,塑造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写出来的故事带上了许多不现实的色彩,诸如战前梦见敌兆丶临阵剑斩妖魔丶一将独挡千军丶两军阵前摆龙门阵斗法之类的情节都出来了,看起来象是话本子似的,根本没多少可以借鉴的临战经验。

(。)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