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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贾家通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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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撤!”他咬牙低吼,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可撤?谈何容易。

贺昭已率三百精锐自山脊跃下,如鹰扑兔,沿羊肠小道疾驰而下,手中皆持钩镰长柄刀,专砍马腿、钩扯缰绳;山脊另一侧,又有五百伏兵自岩缝中钻出,手执投枪,专掷骑兵后心;而阵前火障未熄,拒马桩林立,弓弩手换箭如风,箭雨一波未歇,一波又至。

两千骑,已折损近六百,伤者逾三百,能战之骑不足千二,且人人带伤,战马疲敝,甲胄残破,士气几近崩塌。

“将军!”一名亲兵浑身是血,踉跄扑来:“申屠大帅……催战鼓响了三次!若再不破阵,末将等……恐要被当逃兵斩首!”

达不时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已无一丝犹豫,唯剩灰烬般的决绝。

他摘下头盔,露出寸许短发,抓起一把黄沙狠狠抹在脸上,抹去血污,也抹去最后一丝侥幸。随后他转身,面向身后残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地:

“儿郎们,今日无生路,唯死战尔。”

他举起长枪,枪尖直指亢靖安帅旗:

“随我,凿旗!”

“凿旗——!!!”

残存羌骑齐声怒吼,声震山谷,竟盖过了鼓声与火啸。他们不再惜马,不再护甲,尽数卸下累赘皮甲,只留贴身软甲,抽出弯刀,反握于掌,双腿猛夹马腹,策马狂奔,直冲玄军中军——那里,亢靖安端坐不动,身旁仅余三百亲卫,旌旗猎猎,帅旗未动分毫。

这是孤注一掷,亦是垂死反扑。

亢靖安却笑了。

他缓缓起身,解下腰间佩刀,横置膝上,刀鞘古朴,刃未出鞘,却已寒意逼人。他望向那迎面撞来的决死铁流,眼神平静得如同俯瞰蚁群。

“贺昭。”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入耳。

“末将在。”

山脊上,贺昭单膝跪地,抱拳应声。

“火油,还有多少?”

“三坛未启。”

“全部泼在拒马桩之间,引火。”

“诺!”

贺昭挥手,三十名壮士捧陶坛飞奔而下,将黑油泼洒于火障边缘。油遇烈焰,轰然暴涨,火舌骤然窜高三丈,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亢靖安右手按在刀柄之上,缓缓起身,向前踱出三步,立于阵前盾墙之后,目光如电,穿透浓烟,直刺达不时双目。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般穿透战场:“盾手,退三步。长枪手,收枪。弓弩手……换火箭。”

盾墙后五千将士齐齐后撤三步,阵前骤然空出一片焦土。长枪手将长枪横置地面,弓弩手迅速从背后取出火箭,引燃火捻。

达不时瞳孔猛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不是陷阱,那是……请君入瓮。

他终于明白,亢靖安从未想靠拒马桩和火障挡住他们,而是等他们自己撞进来,撞进这片被烈火围困、被弓弩锁定、被山脊俯瞰的绝地。

“散开!快散开——!!!”他嘶声咆哮。

太迟了。

“放!”

亢靖安拔刀出鞘。

“铮——!”

一声清越龙吟,寒光乍现,映得他半边脸庞雪白如霜。

“嗖嗖嗖——!!!”

千支火箭离弦,如暴雨倾盆,覆盖整片焦土。火油遇火即燃,火障瞬间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的环形牢笼。达不时与最后八百余骑,尽数陷于其中。

战马在烈焰中惨嚎翻滚,皮肉焦糊,骑士挥刀劈砍火舌,刀刃烫得握不住,手指燎泡破裂,血肉粘连;有人扑向沙地打滚,可沙粒已被烤得滚烫,皮肤一触即溃;更有人疯了一般策马冲向火墙,意图撞出一条生路,却在触及火焰的刹那,连人带马化作一团跳跃的火炬,哀鸣戛然而止。

达不时弃马,徒步狂奔,铠甲早已烧得通红,烫穿皮肉,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那面“亢”字帅旗,拖着一条被火燎断脚筋的右腿,一瘸一拐,踉跄前行。

距帅旗尚有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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