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贾家通敌（第3页）

三十步。

十步。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笑得畅快，笑得近乎癫狂。

“亢靖安！你赢了……可你可知——”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中带着内脏碎块，“云垂峰……根本不在老鹰岩方向！”

亢靖安立于火光之外，静静听着，面色未变分毫。

“凉霄军……走的是……黑水溪暗道……”达不时喉咙咯咯作响，每说一字，血便涌出一分，“耶律楚休……猜错了……你……你也错了……”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自山脊呼啸而下，正中他眉心。

“噗。”

箭镞穿颅，脑浆迸裂，他身躯一僵，缓缓倒地，手中长枪“铛啷”落地，滚入火中，瞬间被烈焰吞没。

火势渐弱，浓烟散去。

双驼峰隘口，尸横遍野，焦臭弥漫。三万赤豹旗前锋未至，两千精锐已尽殁于此。阵前火障熄灭，唯余焦黑拒马桩与熏黑的岩石，以及那一地尚未冷却的尸骸。

亢靖安缓缓收刀入鞘，转身，面向贺昭，声音低沉却清晰：

“传令——全军整甲，半个时辰后，弃阵南返。”

贺昭一怔：“将军，不等凉霄军消息？”

亢靖安望着远处云垂峰方向，天际线处，一抹淡青色山影若隐若现，仿佛静卧的巨龙脊背。

他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不必等了。”

“凉霄军……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西南方天际，忽有一骑绝尘而来，黑甲染尘，马鬃焦卷，骑士背上插着三支断箭，却仍稳坐鞍上，手中高擎一面残破战旗，旗面焦黑，唯余一角银线绣成的“凉”字，在风中猎猎招展。

他奔至阵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如裂帛：

“禀主帅！凉霄军前锋……巳时三刻，破云垂峰北寨！耶律楚休……弃营东遁！”

阵中寂静一瞬。

随即，五千玄军齐齐抬头，望向云垂峰方向，无人欢呼，无人雀跃，唯有五千双眼睛，在风沙与硝烟之中，亮得惊人。

亢靖安久久伫立，良久，才轻轻颔首，声音低不可闻，却如金石掷地：

“好。”

“告诉霍连城——”

“陇阙军，可以收兵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焦尸，扫过尚在冒烟的拒马桩，扫过山脊上那一排排沉默如铁的黑甲伏兵，最终，落在那面残破的“凉”字旗上。

“这一仗，我们赢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奇谋，不是靠侥幸。

是靠五千步卒，在双驼峰用血与火铸就的脊梁，撑住了整条防线的命门；

是靠两支精骑，在陇西荒原上以命搏命、以血洗刃，硬生生撕开了羌军最坚固的防线；

更是靠一个人，一个坐在雁门关城楼之上、连战报都未曾拆封，却早已算尽耶律楚休每一步棋、每一念想的——洛羽。

风卷残旗，黄沙簌簌落下。

远处，云垂峰顶，一道烽燧终于点燃。

狼烟升腾，笔直如剑，刺破苍穹。

那不是求援的烟。

那是……凯旋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