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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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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猛地一沉,陆谌一把扯开锦被,只见折柔身下鲜血淋漓,大团大团殷红湿润的血迹在葱青色的百迭裙上层层晕染开,血腥气直冲鼻间。

脑中嗡一声炸响,陆谌猛地上前将她抱入怀中,朝外厉声唤人,“去请吴医正过来!快!”

南衡心一惊,忙去前院寻太医。

眼前的血越来越多,怀里的人呼吸微弱,陆谌头一遭觉得腿软,声音已经不受控地发颤,反复地抚她脸颊,“妱妱,你看着我,别睡!”

折柔却只是向榻内微微偏过脸,闭紧了眼,不作回应。

伴着小腹阵阵的坠痛,她感觉到身下温热黏腻的血在不断地向外流,恍恍惚惚间,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也跟着流失出去,心脏空荡荡地往下沉,不知要坠入何处。

吴医正闻讯匆匆赶来,一眼看见床榻上洇开的团团血迹,神色登时大为一变,待再上前诊过脉,心头便彻底沉了下去。

犹豫半晌,他回过身,低声道:“还请上将军节哀。”

仿佛一道滚雷在头顶炸响,陆谌一瞬红了眼,咬紧牙关,厉声喝问:“节哀?你要我节的哪门子哀?”

当真是惊怒到了极致,他眉眼间再无半分温润雅敛,只有一身杀戾煞气,凛冽迫人。

吴医正顿时被骇在原地,心头一阵急跳,小心翼翼地道:“依下官适才诊脉来看,夫人的身子根底倒是尚无大碍,悉心调养即可……只是……只是这腹中的小郎君……实是保不住了。”

折柔疼得冷汗直流,闭目蜷缩在床榻上,朦胧中听见太医的话,心里既畅快,又悲凉,泪水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见她流泪,耳畔听着她孱弱的呼吸,陆谌只觉心脏一阵一阵地绞痛,仿佛被她死死攥紧,痛得他几要直不起腰来。

“怎会如此?不是说可保一时无虞么?”

吴医正舔了舔唇,谨慎地掂量措辞:“按理说应当如此……又或许是那绝子药的药性实在过于霸道,夫人身子承受不住,才会有此损伤。”

陆谌一霎沉默下来,身形僵凝了好半晌,终于涩哑出声,“有劳先生,先为内子开些补身止血的药来,切勿留下什么症候。”

吴医正忙应了一声,退出去写方煎药。

服下几粒参丸,折柔感觉身上渐渐恢复了些力气,眼睫轻颤了颤,睁开眼来。

见她神智清醒了些,陆谌抬手抚上她冰凉的面颊,低低安抚:“别怕,妱妱,我们还会……”

可不待陆谌说完,折柔便极缓慢地摇了摇头,抓着他覆在自己面颊上的手,用尽力气推了下去,语气淡得几乎没有丝毫起伏:“陆秉言,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在陆谌愣怔的注视中,她苍白着脸,抬头冲他笑了笑,语气中隐约带着一丝快意,一字一句地道:“这孩子,是我自己不要的。”

第25章妱妱,你当真够狠心……

“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这孩子,是我自己不要的。”

陆谌愣怔一瞬,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甚至无奈地笑了下,“妱妱,你说什么傻话?”

折柔脸色苍白,抿紧了唇,安静地看着他。

陆谌还未回过神来,转眼忽然看见床榻上不曾收起的药瓶,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他脸色一瞬变得惨白灰败,猛地回望向折柔,满眼皆是震愕。

折柔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这药,还是你拿给我的。”

听清了她说的是什么话,陆谌只觉眼前一阵晕眩,说不清是怒还是痛,沸腾的情绪瞬间轰鸣着冲向大脑,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

僵凝了好半晌,他伸手握住折柔的肩膀,极慢、极慢地抬起头来,眼中布满赤红血丝,“为什么?”

“陆秉言,”折柔抬头看着他,平静地道:“我们和离罢。”

“为什么?”自相识以来,陆谌头一遭在她面前失了分寸,如铁般的五指死死攥住她清瘦的肩头,眼尾猩红一片,他紧紧咬住牙,一字一句地问道:“妱妱,你告诉我,为什么?!”

不得不承认,看着陆谌被她逼疯的反应,折柔忽觉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意。

可这仅有的这一丝快意也只是稍纵即逝,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悲凉和痛楚,仿佛奔涌的潮水,呼啸着要将渺小的她彻底淹没。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简直如同玉石俱焚。

她抖着嘴唇,眼前渐渐蓄起水雾,竭力想将声音放得平稳:“陆秉言,你有你要走的阳关道,我有我要过的独木桥,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如及早放手罢。”

陆谌闭了闭眼,呼吸止不住地发颤。

这些日子他们都相伴在一处,她的脸上渐渐也现了笑意,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她哄得心软了,再稍稍假以时日,一切便都可以和从前一样,却不成想,她竟会决绝至此,用这等惨烈的法子与他翻脸。

他只觉心脏剧痛,一时间竟稳不住身形,整个人晃了一晃,哑声问道:“为什么?因为徐家女?”

不及折柔回答,陆谌咬紧了牙,“我早已与你说过,我对她只有敷衍,没有半分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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