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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兰璧眉心一拧,淡淡看向陆谌:“不必难为阿菊,她是听我吩咐给宁氏下的避子凉药。我问过郎中,此药没有旁的妨碍,宁氏若是想要拿乔作妖,也闹不到这上头。”
额角青筋急跳,陆谌眼下没有心思和她分辩太多,眸色冷沉:“药在何处?”
郑兰璧抿紧了唇,不作回应。
陆谌彻底失了耐性,猛地抽出护卫腰间佩刀,反手抵上崔嬷嬷喉间,目光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我再问一遍,药在何处?”
崔嬷嬷犹豫地看了眼郑兰璧。
陆谌手腕一翻,刀身寒芒凛冽,映出一双锋锐杀戾的眉眼。
喉间骤然刺痛,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流淌下来,崔嬷嬷惊得魂飞天外,失声尖叫起来。
陆谌盯着郑兰璧,淡淡开口:“阿娘莫要逼我。”
郑兰璧与他对峙片刻,终是败下阵来,闭了闭眼,示意女使回屋去将药取来。
陆谌拿了药,冷冷看了崔嬷嬷一眼,“来人,给我将这贱妇捆了,押到东院去。”
言罢,他脚下片刻未停,径直去寻吴医正。
正房的堂屋里,吴医正用银镊拨开药丸,低头细嗅了嗅,神色顿时一变。
他抬头看向陆谌,正色道:“这并非寻常凉药,而是掺了丹砂、马钱子和少许麝香的绝子药。此药的阴毒之处在于,若是寻常女子用了,看着只是月事不调,淋漓不尽,倘若不以为意,等连用上一两个月,只怕便再也生不得子嗣了。
说来倒是幸亏夫人有孕,受不得药性冲撞,这才急着发作起来,否则……不堪设想。”
说完他便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做言语。
四下里一霎死寂,空气仿佛也凝固住了。
陆谌神色阴冷至极,良久,一字一句地下令,“去将崔氏那个贱妇提到院中来,问清楚,这药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他清楚至极,他母亲虽为人刻薄,但绝不会下这等阴损之物,崔氏背后,必定另有人指使。
院中很快响起沉闷的杖声,间或夹杂着痛呼和惨叫。
郑兰璧很快赶来,意图阻止,却在陆谌冷戾的眼神中止了声。
眼见崔嬷嬷已被打得面如金纸,郑兰璧终于忍耐不住,发威怒叫一声:“够了!你如今真是出息了,竟都要当着我的面直接打杀我的陪嫁么?就算是下了避子药又如何?
我也全是为了你!若非那日徐相夫人登门,有意敲打,我又怎会闲着插手你的子嗣?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娶得贵女!”
陆谌愣怔一瞬,回过神来,神色一点一点变得阴寒。
未及说话,前院南衡传来消息,说是崔氏的兄嫂已经招认,他们的独子在乾元坊赌输了八百贯,被扣在赌坊里断了一根手指,有人拿着断指寻上门去,要崔嬷嬷听话从事,否则便绝了他崔家的后。
能与陆家有干系,又想挑拨暗害于她的,哪里还会有旁人?
再不必多言,这背后到底是谁插手暗害,已然明了。
屋子里,服下的药已经生了效用,折柔躺在榻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小腹隐隐坠痛,恍惚着,也听清了院中纷杂的争执,心头的怨怒一点一点滋生出来,指尖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衾。
原来,她留不下这个孩子,也是因为徐家。
真是好恶毒的算计。
凭什么?她就要由着他们这般糟践么?
她原想不要惊动陆谌,以便日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如今,听着这些阴私算计,她忽然不想再暗自隐瞒,生生压下这口气去。
折柔咬了咬牙,唤了声小婵,让她去院中叫陆谌过来。
小婵惶惶应是,走到廊下,急急唤了声郎君,“娘子有事寻您。”
陆谌闻言微怔,没有来由地,心头陡然生出一阵极不安的预感,当即猛地转身,拔步冲回了正房。
榻前空无一人,只有柔软的帷幔轻轻拂动,隐约似有细碎声响,掀开床帐,折柔正蜷缩在被衾里,身子不住地发抖,脸唇皆白,鬓边沁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陆谌心一紧,立时察觉出不对,下意识伸手探入她的被衾,指尖忽而触到一片湿热黏腻。
这个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妱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