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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3(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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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左耳的声音也迅速模糊、衰减,犹如一台陈旧的收音机,音量旋钮被不断拧向沉寂的尽头。

口中咀嚼食物的声音,消失了。

刀叉与瓷盘偶尔碰撞的脆响,消失了。

宋鹤年长指轻敲键盘的细微嗒嗒声,也消失了。

连空气里自然的白噪音,都渐渐走向消弭。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真空般的死寂。

邵之莺握着餐叉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在瞬间停滞,一股森寒的恐惧如冰河之下的暗流,冷漠无望地淹没了餐桌上所有温暖宁谧。

她一动不动,僵持了约莫半分钟。

脸上无波无澜,不曾流露一丝异样。

她只是机械地将那块南瓜送入口中,缓慢而生硬地咀嚼,吞咽,继而,甚至平静地吃完自己盘中最后一口面。

宋鹤年专注于屏幕上的德文邮件,只余光偶尔掠过她。

她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些。

他未曾多心,只道她仍沉浸于自己演奏的某个乐章片段里,或者有些晕碳,正放空休憩,便并未出声相扰。

他本就是挤出时间回家为她下厨,此刻工作的时间稍显局促,他格外专注,只是没忘记将那份枫糖吐司,轻轻朝她的方向推近了几分。

邵之莺安静地吃完了那盘温沙拉,甚至慢慢吃掉了大半块枫糖肉桂吐司。

她无声地等待听觉的恢复。

冀盼这一切如同往常那样,经过短暂的耳鸣与混乱,终究会回归正常。

厚实的吐司入口酥软而甜蜜,胃被填得很满,身体却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空。

她放下餐具,起身,平静自如地上楼,走向盥洗室。

阖上门,打开水龙头。

她听不到一点水流的哗啦声。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雪。

邵之莺俯下身,用冷水泼脸,一遍又一遍。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入了不断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滚烫的水液。

她只能不停地擦拭,不停地冲洗,那咸涩发苦的液体却越拭越多。

听力毫无一丝恢复的迹象。

她没有崩溃宣泄,更没有失声痛哭,四周的空气却逼仄憋闷得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她用洗脸巾擦干所有水渍,直到情绪勉强平复,才推开门走出去。

不远处的衣帽间传来细微响动。

宋鹤年已经换好了

晚宴的衬衣,正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最后调整那条燕羽灰的忍冬纹领带。

他气息冷淡,侧脸在顶灯清寂的光线下显得雅贵而疏离,是即将步入一个全然不须流露情感的名利场的状态。

邵之莺无声走过去,一言不响。

她毫无预兆地来到他跟前,温驯得像只文静的猫咪。

然而下一瞬,她白腻的腕骨略伸,轻轻扯动了下他刚刚系好的领带末端。

宋鹤年略感意外地垂眼睇她。

下一秒,少女蓦地踮起脚尖,一手扯住领带施力,另一只手则竭力环住他的脖颈,苍白的唇颤抖着吻了上去。

那两瓣失温的柔软沾着湿漉,初初覆上去时,还透着几许试探,然而贴住他之后,她愈发大胆热切,吮住他温热的薄唇,反复琢磨、轻咬,甚至啃噬。

这个主动的吻来得突兀,且异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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