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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租住在一套外表漂亮,内里却颇简陋的小洋房里。
幸而遇上了不错的房东,邱婆婆。
邱婆婆当年约莫六七十岁,是京北土著,唯一的儿子在国外定居,鲜少回来。她和老伴儿两人相依为命,还养了四五只猫解闷儿,日子过得闲适悠哉。
阿珍是专业的英式管家,做事十分干练,性情却天生有几分孤僻。
邵之莺本就寡言,加之听不到声音,主仆二人一日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
房东邱婆婆就住在隔壁,起初见邵之莺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背着厚重的大提琴盒,还以为是来这边读音乐学院附中的。
后来熟络了才晓得,竟是聋了,来治病的。
邱婆婆自此便十分照料她们,后来家中一只母猫生了崽,便抱来一只给邵之莺,让她留下做伴儿。
邵之莺起先并没有多喜爱这只小奶猫,只觉得它灰突突、瘦伶伶,唯恐自己养不活它。
但那时她拉琴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又无需上学,除了一周跑三趟医院,实在是无所事事。
便尝试学着养猫,还给它取了个极富京北风味的名字,小豆汁儿。
因为她尝过一回豆汁,那滋味难喝得终身难忘,豆汁一度成了她对京北最深刻的烙印。
后来,小豆汁儿蹒跚学步,一日日长大,她的听力幸运地得以恢复,不得不尽快返港,为迫近的小柴赛做最后冲刺。
因邵太素来不喜动物,有阵子邵姿琪想养一只马尔济斯,在母亲戴曼蓉面前央求吵闹,戴曼蓉只得去请示邵太,却被一口回绝。
后来邵姿琪又哭又闹折腾了很久,终究也没能如愿。
连备受宠爱的四小姐尚且如此。
邵之莺深知自己寄人篱下,绝无可能将小豆汁儿带回邵公馆,便将它还给了邱婆婆,郑重道了谢。
她不知道宋鹤年是什么时候把猫咪从邱婆婆那边带回香港来养的,但这的确是他的私事,本就不必同她解释。
何况,当时她主动提出拍拖,初次踏访他的私人公寓,他如果刻意提及,反倒显得暧昧,什么都不说才是正常。
“可以食饭。”宋鹤年的声音将她从往昔记忆中唤回。
邵之莺忙坐直起身,走向餐厅。
她落座长餐桌,发现除了那盘令人食指大动的蒜香海鲜意面,他还准备了一份烤南瓜温沙拉。
南瓜块看起来烤得很绵软,混合了芝麻菜、烤松仁和一些玉米笋。
侧旁还放着一只焦糖色的吐司盘,里面盛着一块枫糖肉桂苹果吐司。
自从发现她餐后经常嘴馋,喜欢吃一点甜口。
他便时不时给她添上一份甜点。
两人相对,安静用餐。
准确而言,宋鹤年并未用主食,只略尝了一些南瓜沙拉。
食毕,他便取过一旁的笔电,开始处理一些紧急的电邮。
他今晚有个重要的商务晚宴,稍后便要出门。
分明可以在办公室更衣,却仍是抽空回来,只为给她做这餐饭。
她实在太瘦,他想把她喂胖一些。
邵之莺吃得香甜。
海鲜面用了她最钟爱的意大利宽面Pappardelle,宽厚的面条裹满浓稠酱汁,一口下去,满足感充盈齿颊。
带子、鳌虾、章鱼煎得焦香金黄,盘心还卧着一颗非常完美的溏心蛋,用叉尖轻轻一戳,金橙色的蛋液汩汩流出,与浓郁的海鲜汁交融,是她最爱的口感。
她尤其爱吃他做的各式意面,浓郁酱汁包裹着弹韧的面条,扎实的碳水带来无上满足,常令她幸福得微微眯起眼,宛如被顺了毛的猫猫。
邵之莺细品慢咽,享受着溏心蛋液的丰腴,美满的滋味,却愈发飘渺得不似真切。
然而,就在她叉起一块烤南瓜的瞬间,右耳深处猝然炸开一阵嗡鸣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却在她甚至来不及慌乱的时候,又骤然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