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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的软拖无声,她走到他身后,鼻尖微微湿漉,几乎没有多一秒的迟疑,蓦地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贴上他宽阔而温暖的背脊。
宋鹤年动作微顿,旋即关小了火,转过身,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难得流露出温煦而依赖的姿态,他眸色愈显柔和。
继而俯身,轻吻了吻她微凉的额头。
“落班了?”男人声线磁沉温和,透着厨房温度特有的暖意。
少女清霜水雾般的眸子黏在他身上,很轻地点了点脑袋:“暂时落班。”
他唇角微扬,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转回头继续料理炉火。
领证之后的这段日子,宋鹤年似乎对新婚丈夫的身份适应得很快。
她白天几乎不出门,他便时而抽空回来,给她做一顿午餐。
像是,担忧她这个厨艺不精的新婚妻子被自己下厨的食物毒死。
两人生活里越来越有默契。
他即使提前回家,也不会去琴房惊扰她。
倘若她自己下楼,他便会问一句是不是落班了。
她说落班,他就会安排她食饭。
她摇头,便意味着今日份的练习尚未达到她满意的程度,她会如幽魂般在公寓里放空片刻,复又默默上楼。
邵之莺不打扰他下厨,只静静倚在一旁,欣赏他雅贵而专注的姿态。
爆香过的蒜末浓香满溢,待火候适中的时候,他又添了一点白葡萄酒与水,等美贝依次打开,他便捞出煮沸的意面和车厘茄,一并搅拌至汤
汁乳化。
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无所不能,连厨艺都浑然天成,下厨时专注的侧脸俊美近妖,令人心折。
心口被一种胀满的、柔软的情绪击中。
幸福得仿佛踩在云端,轻飘飘的,美好得不真实。
大约是怕她站得腿酸,他低声嘱咐:“去外面放松一下,十五分钟开饭。”
邵之莺点了点头,走回客厅,在柔软的云朵沙发里蜷缩起来。
小豆汁儿一声不吭地跳上来,挨着她伏下。
她闭上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暹罗猫光滑的皮毛,大脑是完全放空的,思绪却不知怎么飘回了十五岁那年。
京北春日的小院,如此刻同样安静陪伴着她的小奶猫。
以及那段,寂静无声的时光。
珈宜过来送汤那晚,她问起宋鹤年,Dousy是不是小豆汁儿。
他承认了。
宋鹤年并没有解释为何先前未曾告知,她也没有刨根问底。
其实严格意义上,小豆汁儿也并非真正属于她的猫,只是她机缘巧合暂时养过它,也就三个月罢了。
十五岁那年,她意外失聪,在香港治疗许久未曾好转。
因为怕延误病机,邵秉沣紧急联系了一位京北的专家,是协和医院耳鼻喉科的大拿。
她便中断学业,北上求医。
那时陪在她身边的,唯有一位英籍女佣,名字叫Jane。
简,她在香港从业多年,直到上一位雇主过世之前,都一直惯于唤她阿珍,她自己便也习惯。后来受雇于邵家,也延续了阿珍这名。
阿珍粤语流利,却不会普通话,两人初到京北并不顺利。
虽然医疗方面邵秉沣都有交代,但是在生活琐事上,磕磕绊绊遇到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