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第9页)
但是他却悉数全收。
邵之莺有些恍惚,想起今早那个染着潮意的梦。
梦中的宋鹤年不复儒雅端肃,他修长遒劲的手指逾越到了极致,几乎将所有禁忌一一犯遍。
……
京北的演奏会在即,随后的几天,邵之莺恢复了高强度的训练。
精神和体力的透支令她没有空暇可以游思妄想,恰好宋鹤年也有公务返港。
邵之莺夜晚得以独眠。
极度的疲劳之后睡得很沉,只是睡醒时看着空落落的环境,多少有一点不习惯。
随着宋鹤年返回香港,他身上、衣物上的雪松味也渐渐弥散,从起先的渐渐变淡,到了第三日,几乎已经荡然无存。
克拉拉为几名学生筹划了一个小型的演奏会。
演奏会只是个形式,她更多的是想藉由演奏的氛围,提高集训的成效,每一位学生近期都有着各不相同的比赛需求,均是为各自的赛事做一场热身。
邵之莺的状态十分投入,克拉拉对她一直很满意。
但随着演奏会的日期渐近,她心里隐隐有一点焦灼感,她自己并不觉得焦虑,只是在拉琴时的状态能反映出来。
不过她一直掩饰得很好,师兄师妹们都觉得众人里以她状态最佳,连老师克拉拉都没有看出来。
这天下午,克拉拉和那位最年轻的爱徒在训练过程中产生了一点分歧。
起初还好,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压着情绪,克制着,但后来就渐渐收不住,双方都逐渐抬高声调,最后竟是公然争执起来。
那名叫许菀的女孩才十五岁,并不会讲德语,两人一直用英语沟通。克拉拉不常讲英语,讲起来多少有些生涩,因为蹩脚,更显得粗声粗气。
邵之莺很少见到老师这样动气,大约那小女孩也是真的倔,后来干脆气哭了,捂着脸一股脑跑了出去。
两人争吵的内容无关个人矛盾,而是拉琴的一些技巧性难题。
十五岁的许菀为小柴赛准备的是博泰西尼的《大提琴协奏曲》,在第二乐章的谐谑曲,她使用了连续跳弓。
迅疾而持续的跳弓本就是个人技巧与音乐表现力结合的极致考验,许菀应该对历年的柴赛都有过研究,知道评委们的评分大概率在这一项会有所侧重。
但克拉拉认为她拉琴的时候重于突出个人技巧,从而太过僵硬,她欣赏的跳弓是如精灵般的跳跃,而不是砸出来的生硬。
许菀听不进她的规劝,坚持己见。
最后克拉拉情绪上涌,沉着声呵斥她像是用打字机敲出冰冷的噪音。
十五岁的女孩羞愤地哭泣。
邵之莺心也揪到了一起。
其实她知道,许菀已经很出色了,是近乎天才的存在,是因为赛事在即的隐隐焦虑,令她用力稍有过猛。
师生激烈的争执伴随着许菀的啜泣声结束,但排练室里压抑的火药味并未散却。
邵之莺坐在一旁的角落,不曾介入这场风波。
原本就隐隐紧绷的神经,却被无声刺痛。
许菀所处的阶段,她自己其实也经历过。
同样是十五岁,亦同样是为了筹备小柴赛。那时她还不够成熟,耳边经年不绝的赞美令她对天赋有着过高的自负,拉琴时更多秉持着技巧至上的心态。
后来便发生了意外。
虽然……她幸运地康复了,但那年也只拿下银奖。
克拉拉的每句话都仿佛敲击在她心上。
她如今的跳弓,是否也常有刻意?
在追求精准的同时,能做到克拉拉口中举重若轻的灵动吗。
许菀的崩溃如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藏匿的不安。
她无意识握紧自己的手,指节泛白,胃部隐隐作痛。
邵之莺有不太好的预感,她还谨记着多年前医生的提醒,隐秘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