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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荒唐梦,她在屋里怎么都觉着不自在,明知道梦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却总嗅着套房里有一股暗昧旖旎的味道。
不想继续待下去,她决定下楼去吃早午餐。
酒店的餐厅环境清雅,高层光线很足,大落地窗玻璃明净,阳光自然照进室内,上午的光照暖和而不刺目,用餐环境十分舒服。
邵之莺取好食物便落座,不紧不慢地吃着。
许是介于早餐与午餐的空档期,餐厅的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桌。
邵之莺戴着耳机听播客,吃到半饱的时候,目光倏然瞥见不远处的转角走进来一行人。
西装革履,有男有女。
其中有一位男士隐约觉得眼熟,她眸光微顿,想起好似是宋鹤年随行团队里的下属,其余则是生疏面孔。
这一行人像是刚结束某种工作会议,有一种中途饭歇的匆忙感。
邵之莺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他们并无一人留意到她。
这一行人匆促去取餐,用餐速度也快。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才有低低的交谈声隐约飘出。
“昨晚海淀那边有场烟花秀,你们谁去看了么?”
“没,我加班,哪有那功夫,不过在朋友圈刷到好几轮,也算是赛博看烟花了,瞧着规模还不小。”
“欸,听说你们港区前不久有一场盛况空前的烟花?”
“我也在小红书刷到了,还上热搜了,说很突然,也没有官方
媒体通知,不少网友猜测是谁放的呢。”
开口的两人都说着标准的普通话,特别字正腔圆,想必是长期在京北这边的职员。
邵之莺此前并不感兴趣,但听到他们提及香港,就不由自主侧了耳。
只见那位令邵之莺眼熟的年轻男职员喝了口咖啡,煞有介事地笑笑:“你们可以大胆猜猜。”
同事乐了:“上哪儿猜?港区的人我也不认识几个,总不能是宋生吧?”
那年轻的男职员不以为意地接话:“还真是。”
京北这边的职员听得愣住:“有这回事?宋生看起来挺古板的,没想到这么有情调。”
“真的假的,你不会在逗我们吧,宋生给谁放烟花啊?”
那年轻男职员像是没料到他们反应会这么大,神色暗暗一紧,还谨慎地左右瞟了两眼,含糊其辞:“你们就当我讲笑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他含混虚浮的声音由远及近,徐徐飘过来。
邵之莺捏着餐叉的指尖蓦地一滞。
那夜火树银花,一簇簇金盏色的火焰仿佛又一次明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垂着颈,小口小口咽下滑蛋,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涩又甜润。
她不是没看过烟花,却仍记得那一场漫天华彩赋予她的感动。
原以为,是因为慈声演奏顺利,令她烦闷琐碎的生活里终于有好事发生,像是一簇微弱的亮光点燃了她的心情。
殊不知,那场足以耽溺全港的绚烂,是特别为她而放。
宋鹤年不过是她走投无路时顺势搭上的一艘船。
他何必为她做这种事。
除非……
一忽儿,这阵子以来许多记忆都涌了上来。
从瑰丽酒店那一晚,她不知打哪来的一腔孤勇,执意登上他的私人游艇,跌跌撞撞地坐入他怀中。
本不该如此的。
她对宋鹤年而言,本应是一个寻上门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