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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之莺伫立在石榴红的灯笼下,文静端柔,一声不响。
明知他是不堪其扰,冷淡谢绝搭讪的托辞。
可她的心跳仍是前所未有的凌乱,像是有一只惊鹿闯入她胸腔,无措地扑腾乱撞,似是要连同她的呼吸一并撞碎。
罗曼蒂克总是在生命毫无准备的时机出现。
她不是没有心动过。
亦不是不清楚心动是何种滋味。
可是这种奢侈的感觉,恰好是联姻最不需要的成分。
邵之莺没有忘记这段关系的伊始,她是想攀上宋鹤年这棵大树,借他的势,和他结婚,让多年来一日复一日的非议和讥嘲狼狈无声地碎成齑粉。
她在赌一场输赢未定的局。
可一旦动心,无异于自己宣告不战而败。
那三位女孩子的脸色忽青忽白,很是难堪,尤其是笑得最甜的那一位,更是赧然到近乎羞愤的地步。
三人铁青着脸色慌忙离开。
邵之莺竭力平复无章的心率,勾起一个清冷如常的微笑,不露声色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那支草垛子糖葫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听见。
……
夜深,万籁俱寂。
两人今天同游了大半日,同回酒店,连上床的时间也几乎同步。
邵之莺难得没有困意,并非失眠,而是单纯觉得自己和宋鹤年离得好近。
同床共枕已经有十几个夜晚,竟然还……什么都没发生,是说出去只怕都无人相信的程度。
她辗转了半个钟头,反复琢磨推敲:
如今的进展,算不算试婚顺利?
倘若算,是不是该,更进一步。
进入实质的、负距离的,试婚阶段。
君悦总统套房的大床分外柔软,邵之莺宛如睡在云端之上。
或许是睡前的某种谋算撞破了心房的静湖,一层又一层涟漪漾开,她迷迷蒙蒙地坠入梦境。
这梦是湿漉漉的。
没有清晰的边界,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际的泳池中,池水是暖的,四周都氤氲着水雾。
除此之外,还有炙热的体温。
视线是朦胧的,男人冷白修长的指骨慢条斯理松开领带,覆上她双眸,深墨绿的忍冬纹领带也浸满了水,绸缎变得更软,却足以牢牢遮住她的双眼,束缚她的手腕。
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抚触过她腰窝的肌肤,细密摩挲,激起一阵阵颤。栗。
呼吸是交缠的,带着冷冽的乌木香,又沁出沐浴的薄荷冷调,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蜂蜜罐,湿漉的,柔软的,止不住地沁出甘甜的蜜糖,黏稠得化也化不开。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耳膜变得格外敏感。
所有潮热和悸动都清晰可闻,连那股被缓缓填充饱。胀的感知都分外真实。
……
邵之莺双眸紧闭,纤长的眼睫无声翕动,漫长的阒寂过后,她蓦地睁开眼,胸腔徐徐起伏,面颊和颈间一片绯色。
窗外天光已亮,身侧空荡无痕。
少女眼眸轻眨,茫然地望了望天花。
梦境里残留着几许黏稠感,湿漉漉地腻在她身子下面,耳畔宛若仍涤荡着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余音。
她懊恼地翻了个身,将侧颊埋入柔软的枕头,闷闷地吸了几口气。
总算缓过劲来起身下床洗漱。
邵之莺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幸而醒来时宋鹤年不在套房,她不必带着窘迫的心情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