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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之莺站在街头的路灯下,冷白的光影显得她何其清寂。
她嘴唇颤了颤,有些艰涩地启唇:“我于你而言是无关痛痒的存在,何来资格对你有成见。”
黎梵鼻音很重,腔调也重了几分:“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小时候妈妈什么时候不管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留在京北陪妈妈……”
“窦惟熙骚扰我那年,我才十岁,你让我怎么留在你身边?”
冷冽的空气里蓦地荡起这直白露骨的一句话。
仿佛刀锥凿入冰面,彻底敲碎粉饰的平静。
“怎、怎么可能……那年他才多大,一定是误会,你竟记恨了这么多年……”
黎梵怔愕许久,静默了足有一分钟,像是才恍然明白她这些年的冷淡态度,彷徨无措地挤出声:
“阿稚,不是妈妈不相信你,惟熙毕竟是我亲手带大的,他真的不是一个坏孩子。”
邵之莺咬紧下唇,直接摁断了通话。
误会。
不相信。
他不是坏孩子。
时隔这么多年,她得到的依旧是同一番说辞。
秋夜的风冷得刺骨,她被吹得太阳穴胀痛,眼眶也湿漉发凉,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哭了,伸手去擦,却摸到一手干涸。
一点眼泪都没有。
十岁那年,外婆心梗过世。
外公有支气管的毛病,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没有能力独自抚养她。
定居加拿大的小姨回来接走了外公,顺手把邵之莺送回京北,送到了黎梵身边。
黎梵那些年也算如愿以偿,嫁入了京北颇有根基的望族窦家。
窦时雍和前妻有一个儿子,在黎梵身边养了十年,邵之莺去京北那年,他已经十六岁,是个青春期的少年。
邵之莺刚到京北那一周过得还不错。
窦时雍热情欢迎她,并在家宴上将她介绍给所有人,说这是惟熙的妹妹。
邵之莺也做好了努力融入新家庭的准备。
但是某一天的下午,幻梦破碎。
十六岁的窦惟熙倚在沙发里,慵懒随性,一双腿就搁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忽而勾了勾手,让邵之莺帮她拿电视遥控器过来。
十岁的女孩对这个正在放暑假的继兄没有任何防备。
她抓起黑色的电视遥控器,安静地走过去,递给他。
十六岁的少年一把接过,却没有打开电视,而是忽然指了指自己下身,毫无征兆地对小女孩提出要求:“阿稚,帮哥哥揉一揉,哥哥这里痛。”
他大概以为,十岁的小女孩懂什么,轻易一骗就会上钩。
殊不知,港区的学校有生理课程,这些全都教过。
邵之莺懵懵懂懂地走过去,一副人畜无害的稚气模样。
却在靠近他的一瞬,抓起一旁的遥控器,重重砸了下去。
窦惟熙撕扯一般大声呼痛。
邵之莺面无表情地跑上楼,拖走自己的小皮箱,一路跑出那栋别墅。
她一路跑一路抹眼泪,虽然年幼,脑子里却有清晰的认知。
她要回香港,再也不要回妈妈的家。
但是她没有现金,兜里揣着仅有的几张压岁钱,也是港纸。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在别墅区附近拦住一个陌生的少年。